他一個太子,能不得罪就不得罪,但此刻沈浸星明顯是來壞他好事的。
“沈世子,”朱承乾皮笑不笑地點了點頭,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沈浸星笑得特別欠揍。
“本世子在這兒定了包間,請時二小姐吃飯,怎麼,太子殿下也有約?”
朱承乾看了一眼時幸,又看了一眼沈浸星,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。
時幸低著頭,站在沈浸星後,看起來乖巧又無辜。
朱承乾心里有些疑,時家的兒怎麼跟沈浸星搭上了?
時炳德那個老孤賊,什麼時候攀上了定安王府?
但疑歸疑,他今天是出來辦事的,不想節外生枝。
沈浸星這尊瘟神,能離遠點就離遠點。
“沈世子請客,本宮就不打擾了,時姑娘,改日有機會再敘。”
說完,轉進了醉仙樓,帶著隨從上樓去了。
時幸站在原地,看著朱承乾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里,口的那團火燒得渾發。
抬起頭,看著沈浸星。
沈浸星也在低頭看,眼里帶著一得意。
“怎麼樣?本爺這波英雄救,是不是很瀟灑?”
時幸沉默了兩秒。
“瀟灑,瀟灑得很,沈世子不如在腦門上刻義薄雲天四個字。”
沈浸星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響亮得連街上的人都回頭看。
“行,刻四個字也行,但本爺覺得風流倜儻更合適。”
時幸看了他一眼,沒忍住,也笑了一聲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上樓,桌上已經擺好了醉仙樓的招牌菜。
沈浸星拉開椅子:“坐。”
時幸也不客氣,一把坐下,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。
“沈世子今日請我吃飯,就是因為對我有興趣?”
沈浸星靠在椅背上,翹著二郎,手里轉著折扇。
“我要說是在家閑著沒事,想找個人吃飯你信嗎?”
時幸挑了挑眉:“京城那麼多人,沈世子偏要找我來吃飯?”
沈浸星的折扇停了。
他看著時幸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因為你是小狐貍。”
時幸沒有躲閃他的目,也沒有臉紅心跳,更沒有裝模作樣地低下頭。
就這樣看著他,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沈世子就不怕我這只小狐貍,某天咬你一口?”
沈浸星笑了,笑得張揚又肆意。
“咬啊,”他說著,把折扇往桌上一拍,子往前傾了傾,眼里的又亮又野。
“本爺就喜歡帶爪子的。”
時幸看著沈浸星,心跳忽然快了幾拍。
不是心,是興,像是發現了同類的興。
沈浸星這個人有點危險,不按常理出牌,不看套路行事,想算,都算不準他會做什麼。
時幸喜歡這種不可控的刺激,想拉著他一起共沉淪。
只要想到有一天,這個人會為所用,就渾興得栗。
時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借著這個作穩了穩自己的表。
把茶杯放下,看著沈浸星,角彎了彎。
“世子爺就不怕,我這爪子有毒?”
沈浸星靠在椅背上,眼微微瞇著,角的笑又深了幾分。
“毒不毒的,嘗過才知道。”
時幸笑了一聲,沒有再接話,兩個人開始吃飯。
兩人吃了一個多時辰,從午時吃到未時末,期間還聊了不。
時幸發現,沈浸星不止虛有其表,沈浸星覺得時幸越發的對他胃口。
時幸放下筷子,拿起帕子了,看著沈浸星。
“沈世子,飯吃完了,我該回去了。”
沈浸星看了一眼,有些不愿,但也沒攔。
“我讓止戰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帶了丫鬟來的,在樓下等著。”
沈浸星點了點頭,沒有堅持,他走到門口,拉開門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時幸從他邊走過的時候,他忽然手,輕輕拽了一下的袖子。
時幸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沈浸星低頭看著,眼神認真又有點不自在。
“明日還來不來?”
時幸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笑。
“沈世子請客就來。”
“行,”沈浸星咧笑了,“明日午時,還是這兒。”
時幸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,轉下樓。
沈浸星站在包間門口,看著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角的笑怎麼都收不住。
止戰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,站在沈浸星後,探頭探腦地往樓下看。
“爺,那位就是時二小姐?”
沈浸星頭也不回:“關你什麼事?”
止戰了脖子,但沒停:“長得好生好看,比畫上的還好看。”
沈浸星轉過,看了止戰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確,是我的,你看都不許看。
止戰舉手投降:“行行行,不看,不看行了吧?小的去結賬。”
沈浸星“嗯”了一聲,轉回了包間,靠在椅背上,翹著二郎,看著窗外發呆。
止戰結完賬回來,看見自家爺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完了。
爺這是徹底上鉤了。
東宮。
太子朱承乾回到東宮的時候,滿臉沉。
他一路上摔了三個茶盞,踢翻了一把椅子,罵了兩個不長眼的太監。
東宮的宮太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,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沈浸星那個混賬!”
朱承乾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。
“他算什麼東西?一個異姓王的兒子,就敢跟本宮搶人!”
海淵站在一旁,面無表地看著太子發火。
海淵是太子親兵副統領,跟了太子五六年,早就了這位主子的脾氣。
太子這個人,別的本事沒有,心眼小得針尖都穿不過。
誰要是讓他不如意了,他能記恨一輩子。
今天沈浸星在醉仙樓門口壞他好事,太子要是能咽下這口氣,那就不是太子了。
海淵等太子發完了火,才不不慢地開口。
“殿下息怒,沈浸星不過是個仗著父輩余蔭的紈绔子弟,殿下何必跟他一般見識?”
朱承乾著氣,瞪了海淵一眼。
“你懂什麼?本宮看上的人,他沈浸星憑什麼搶?”
“殿下,那時家姐妹不過是個四品的兒,殿下若是想要,
使點手段,弄來東宮就是了,只要殿下高興,末將愿意替殿下分憂。”
他這話說得巧妙,沒有明說要怎麼“弄”,但那個語氣,那個眼神,朱承乾聽懂了。
時家不是權貴之家,時炳德不過是個四品史中丞,在朝中孤立無援。
這樣的人家,出了什麼事,連個替他們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朱承乾還真想了想。
他靠在椅背上,腦子里的念頭轉了幾轉。
把時家姐妹弄來東宮,不是什麼難事。
隨便找個由頭,賜個良媛的名頭,時炳德敢說個不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