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愣著干什麼?”沈浸星看了婆子一眼。
“請進來啊!不,我親自去接。”
說著就往外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轉頭對止戰說。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止戰“哦”了一聲,跟在沈浸星後面。
主僕二人一路小跑到了角門,門外的燈籠線下,時幸站在那里。
夜風吹起的擺和發,襯得整個人又單薄又脆弱,眼眶還紅紅的。
沈浸星看見這副模樣,心像是被人用手了一下,口發。
他見過之前在宋玉嬈生辰宴上的樣子,也見過挑釁自己時的樣子。
但他沒見過這樣。
明明快要哭出來了,卻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,脆弱又倔強。
沈浸星忽然覺得,有點心疼。
“怎麼了?”
聲音輕,跟他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時幸抬起頭,看著沈浸星。
心里了一下,但這波很快就被下去了。
“沈世子,我父親……我父親今天沒回家,宮里傳不出消息,我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。
我母親急得不行,我……我實在找不到人能幫我了。”
說話的時候,眼睫微微著,說完之後,咬住了下。
沈浸星看著,心里那種發的覺更強烈了。
他忽然很想手去的頭發,跟說“沒事的,有我在”。
這麼想,也這麼做了。
“別急,你的事,本爺管定了,我去想辦法。”
說完,他轉頭對止戰說:“送時姑娘回去,路上小心點。”
止戰應了一聲。
沈浸星又看了時幸一眼,轉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走了。
時幸站在原地,看著沈浸星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
止戰送時幸主僕二人回了時府,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。
止戰這個人,雖然平時在沈浸星面前話多得很,但在外人面前,是個鋸了的葫蘆。
他一言不發地走在時幸後面半步的位置,不遠不近。
既盡了護衛的職責,又不至于讓人覺得被冒犯。
到了時府側門,時幸停下腳步,轉對止戰說了句“多謝”,然後就進去了。
止戰站在原地,看著側門關上,轉往回走。
定安王府。
沈浸星沒有回自己的院子,而是直接去了正院。
他大步穿過回廊,經過花園,繞過假山。
一路上幾個丫鬟小廝看見他這副急匆匆的樣子,都趕讓到一邊。
正院的門關著,屋里亮著燈。
隔著窗戶,能聽見里面有兩個人在說話。
沈浸星沒有敲門,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屋里,定安王沈崇遠正摟著王妃在被窩里睡覺。
說是睡覺,其實還沒睡著,夫妻倆正說私房話呢。
沈崇遠在戰場上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。
但此刻,他穿著寢,靠在床頭,一手攬著王妃的肩膀,看起來就是個妻的中年男人。
王妃比他小幾歲,保養得宜,風韻猶存。
靠在沈崇遠肩上,聽沈崇遠說朝堂上的趣事,聽得直笑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推開,沈崇遠嚇了一跳,王妃也嚇了一跳。
沈浸星站在門口,頭發被吹得有些。
“父王!母妃!”
沈崇遠的臉一下子就黑了。
“你個逆子!大半夜的不睡覺,跑來推你老子的門?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?”
他從床上坐起來,指著沈浸星的鼻子罵。
“你這個不肖子,老子辛辛苦苦上了一天朝,回來剛躺下,你就來折騰老子。”
“行了行了,”王妃拉了拉沈崇遠的袖子,打斷了丈夫的罵聲。
看著兒子,眼里滿是慈,“小星星,這麼晚了,出什麼事了?”
沈浸星這會也不糾正他母妃那個讓他尷尬的稱呼了。
“父王,您得進宮一趟,幫兒子撈個人。”
沈崇遠瞪大了牛眼:“撈人?撈誰?你又惹什麼禍了?”
“不是我惹禍,是史中丞時炳德,他現在還沒回家,您幫兒子去問問,到底出了什麼事。”
沈崇遠愣了:“時炳德?他得罪皇上了?”
“不知道,所以才讓您去問。”
沈崇遠看了看兒子,又看了看王妃,臉上的表從憤怒變了疑,又從疑變了不可思議。
“你跟時炳德什麼關系?你為什麼要幫他?”
沈浸星張了張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他總不能說“爹,兒子看上人家兒了”吧?
一邊的王妃眼睛卻亮了亮,坐直了子,一雙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兒子一番。
“小星星,”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興,“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?”
沈浸星的耳微微紅了一下。
“母妃,您想多了,就是幫一個朋友的忙。”
“朋友的忙?”王妃的角翹了起來。
“你什麼時候會為了朋友的忙,半夜三更來敲你父王的門?”
沈浸星:“……”
“是不是時大人的兒?”王妃又問,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。
“長得好看不好看?多大了?子怎麼樣?”
沈浸星的耳更紅了,他別過臉去,不看母妃那張笑得意味深長的臉。
“母妃,您能不能先關心正事?”
“這就是正事。”
沈崇遠看了看兒子,又看了看王妃,忽然笑了一聲。
他這輩子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兩件事,一是王妃不高興,二是兒子委屈。
現在兒子找他幫忙,他上罵罵咧咧,心里其實已經答應了一半。
“行了,”沈崇遠掀開被子下了床,從架上扯過外袍披上。
“老子進宮一趟。”
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沈浸星一眼。
“你在家待著,別跑,老子去去就回。”
說完,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。
屋里安靜了下來。
王妃靠在床頭,看著沈浸星,角的笑怎麼都收不住。
“小星星,”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一種讓沈浸星頭皮發麻的溫。
“過來,跟母妃說說,那時家二小姐長什麼樣?”
沈浸星站在原地,渾不自在,他往門口退了一步。
“母妃,我回去睡覺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
沈浸星的腳釘在了地上。
王妃拍了拍床沿:“過來坐下,跟母妃好好說說。”
沈浸星看著母妃那張笑盈盈的臉,知道今天不代點什麼,是走不掉的。
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,在床沿上坐下,離王妃遠遠的。
“……長得還行。”沈浸星說著,語氣盡量隨意,但聲音里的那點不自在出賣了他。
王妃挑了挑眉:“還行?”
“……好看的。”
王妃笑得眼睛都彎了,手拍了拍兒子的手背,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母妃什麼時候能見見?”
沈浸星的臉終于紅了。
“母妃!”他從床沿上彈了起來,“您能不能別瞎心!”
王妃笑得更大聲了。
沈浸星逃也似的跑出了正院。
他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,止戰已經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