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戰正站在院子里等沈浸星,看見他回來,迎上去說:
“爺,時二小姐已經安全送回府了。”
沈浸星“嗯”了一聲,在躺椅上坐下來。
止戰看著他,言又止了好幾次。
沈浸星注意到了:“想說什麼就說,別吞吞吐吐的。”
“爺,小的有一句話,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不當講就別講。”
止戰噎了一下,但還是著頭皮說了。
“爺,小的覺得......那時家二小姐,今天晚上來找您,可能是在利用您。”
沈浸星的手指了一下。
止戰見他沒有打斷自己,壯著膽子繼續說:“您想想,跟您認識才幾天?
之前也沒多親近,今天晚上父親出事了,第一個來找您,這……這也太巧了吧?”
沈浸星沒有說話。
止戰以為他聽進去了,繼續分析。
沈浸星抬起頭,看著止戰。
止戰被他的目看得有些發,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。
“爺,小的沒有別的意思。就是覺得……那時家二小姐太聰明了,
聰明得讓人心里不踏實,您對人家一片真心,人家未必對您也是真心。”
沈浸星沉默了片刻。
月下,他的眼微微瞇著,臉上的表讓人看不。
然後他笑了,帶著一點點得意、一點點篤定、一點點“你不懂”的笑。
“止戰,你說在利用我?”
止戰點頭。
“那怎麼不利用別人?”
止戰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京城里有權有勢的人多了去了,”沈浸星靠在椅背上,翹起二郎。
“怎麼不去找他們?”
止戰張了張,想說“因為那些人接不到”,但話還沒出口,就被沈浸星打斷了。
“因為只能找到我。”沈浸星說著,語氣里帶著自信。
“信得過我,這不是利用,這是信任。”
止戰看著自家爺那副自我陶醉的樣子,角了。
“爺,您確定是信任?不是……您比較好騙?”
沈浸星瞪了他一眼:“你好大的膽子,敢說本爺好騙?”
止戰了脖子,但上沒停。
“爺,您品品,您仔細品品,來找您的時候,是不是紅著眼眶?
是不是言又止?是不是一副‘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求你’的樣子?”
沈浸星想了想,點頭:“嗯,怎麼了?”
止戰深吸了一口氣:“爺,那一套,換個人也能演。”
沈浸星看了止戰一眼,那目里帶著一種“你不懂”的憐憫。
“你懂什麼?”
說著,從躺椅上站起來,走到止戰面前,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為什麼不去找柳詩年和宋玉嬈?也認識柳詩年宋玉嬈啊!”
止戰想了想,覺得有點道理。
“因為只相信我。”沈浸星說,角的笑怎麼都不下去。
“信任我,依賴我,覺得我能幫,這說明什麼?說明心里有我。”
止戰:“……”
他忽然覺得,自家爺在這件事上,可能比在戰場上還盲目。
“爺,您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?”沈浸星打斷了止戰的話,雙手抱。
“就算是在利用我,那又如何?需要我,我幫得上忙,這就夠了。”
止戰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,在心里嘆了口氣,放棄掙扎。
“爺說得對,時二小姐心里肯定有爺,那爺,您早點睡吧,明天還要去見人家呢。”
沈浸星滿意了,轉往屋里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著止戰。
“止戰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說心里有我,是真的吧?”
止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但看著自家爺那張認真的、帶著一點期待的臉,還是說道:
“真的,時二小姐心里肯定有爺,不然怎麼不找別人?肯定是喜歡爺。”
語氣誠懇,說的自己都快信了。
沈浸星的角微勾,“我就知道。”然後轉進了屋。
止戰:爺您高興就好。
......
定安王一路騎馬去了皇宮,宮門這會早已落了鎖。
大梁的規矩,宮門戌正落鎖,此後任何人不得進出,除非有皇帝親筆手諭。
但規矩這東西,從來都是給普通人定的,定安王不在此列。
守門的軍統領看見他那張臉,二話不說,單膝跪地行了個禮。
然後一揮手,招呼手下打開宮門。
旁邊的小兵湊過來,小聲問:“統領,就這麼放進去了?要不要通報一聲?”
統領瞪了他一眼。
“通報?你去通報?定安王要進宮,你攔一個試試?”
小兵了脖子,不敢再多了。
定安王走在宮道上,步子又大又快,他先去了書房。
目落在書房門口。
書房門口的石階上,時炳德跪在那里,脊背微微佝僂著。
沈崇遠走過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時炳德,怎麼回事?”
時炳德的微微震了一下。
他已經跪了太久,膝蓋早就沒了知覺,腦袋也昏昏沉沉的。
聽見有人他的名字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他慢慢地抬起頭,瞇著眼睛看向來人。
月下,定安王的臉映眼簾。
時炳德的瞳孔微微一。
“王……王爺?您怎麼……”
“別廢話,”沈崇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“我問你,怎麼回事?你怎麼跪在這兒?”
時炳德的抖了幾下,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,但最終還是苦笑著開了口。
“王爺……陛下要將臣的兩個兒賜給太子殿下做良媛。
臣不愿,求陛下收回命,陛下不允,臣只能跪在這里,求陛下開恩。”
沈崇遠聽完,沉默了片刻,在心里罵了一句:這都什麼事啊!陛下也是糊涂!
人家清清白白的兒要弄去當妾。
沈崇遠越想越氣,更讓他煩躁的是另一件事。
家里那個臭小子,對時炳德的兒好像有點想法。
那小子從小到大,從來沒因為別人的事求過他,今天卻破天荒地開口了。
那個時家丫頭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,能把自家眼高于頂的混小子迷這樣?
沈崇遠手,一把抓住了時炳德的胳膊。
時炳德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整個人差點趴在地上。
沈崇遠手臂一用力,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,像提一袋米一樣輕松。
時炳德的膝蓋已經跪得沒了知覺,站起來的那一刻,一陣鉆心的疼痛從膝蓋蔓延到全,他悶哼一聲,臉煞白。
“行了行了,”沈崇遠不耐煩地說,“別跪了,回府去吧,這事我來理。”
時炳德愣在原地,腳像生了一樣,一不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。
定安王一個跟他素無的人,忽然站出來說要幫他理天大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