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不定,寧淺姐姐肚子里已經懷了雲謙哥哥的孩子。我這婚若是不退,將來傳出去,雲謙哥哥和寧淺姐姐無茍合,可是要被京城人的唾沫星子淹死。”
沈穗歲句句不提自己,忍識大,嘔心瀝都在替永寧侯府籌謀。
可字字侯府心窩子。
薛雲謙騰地站起,手指幾乎指到沈穗歲鼻上:“你休要口噴人,我與寧淺姑娘清清白白,未曾越界半分。”
薛夫人臉沉了沉,面上帶了不悅:“歲歲,有些話可說,有些話不可說。你已經十八歲了,不能如以前一樣口無遮攔。”
另一頭,沈紫昌已經忍不住了,屁底下跟釘子扎似的,要不是沈穗歲及時用眼神制止,他差點跳起來。
“薛伯母,我雖然脾氣了些,但不是嚼舌之人。雲謙哥哥和寧淺姐姐的事,由我的丫鬟金香親眼所見。”
立在側的金香忽地瞪大雙眼,小姐怎麼知道的?
“原來是你!”
薛雲謙一步到金香跟前,啪啪兩個掌,把金香打懵了。
撲通跪地,嚇得半個字都說不出。
“讓你到嚼舌,來人,把拖下去,掌五十,杖責二十。”
金香癱倒在地。
世子爺不是責罰,而是要的命。
他想……殺人滅口。
“小姐,小姐,救救奴婢吧。奴婢沒嚼舌,您是……知道的呀。”
金香爬到沈穗歲跟前,抱著的求救。
烏發之中的翡翠步釵因發髻松開,啪嗒掉落在地,碎幾瓣。
沈穗歲靜靜地看著,不諳世事的杏眼,著金香看不懂的睿智。
薛家家丁手腳麻利,拖著金香就往院子里去。
“慢著。”
沈穗歲終于慢悠悠開口。
國公府管家和掌事嬤嬤攔在門口,不讓幾人出去。
“伯父,伯母,此為何意啊?金香是我的侍,從小與我一同長大,在我院子里算半個主子,平日里吃穿用度,比尋常人家的閨閣小姐還要面致。偶爾犯點小錯,我都舍不得罵一句,怎的到了永寧侯府,雲謙哥哥想要的命?”
薛雲謙狗急跳墻:
“跟我來這一套,一個丫鬟而已,死了就死了。到造謠嚼舌,壞我侯府清譽,沒送見,已經是我寬宏大量。”
沈穗歲神平和,姿端雅,雙手靜靜攏于膝上:
“既然如此,那便報吧。”
方才嚷得很兇的薛雲謙,忽地沒了聲。
薛夫人走過來打圓場:“好了好了,都是一家人,鬧這樣讓人笑話。把金香姑娘放了,大家有話好好說。”
抓人的家丁松開了手,金香連滾帶爬蜷在沈穗歲腳邊。
堂堂國公府一等丫鬟,嚇得這樣。
到底做了多虧心事啊。
“金香,別怕,有我在。”
沈穗歲俯下,親和地朝出手。
金香戰戰兢兢出手,指尖剛上,又雷擊般了回去。
小姐知道了!
完了,徹底完了。
“伯父,伯母。今日我來,并非鬧事,只是想人之。表姐聰慧伶俐,若不是父母雙亡,哥哥科考途中遇到賊人傷了,從而家道中落,努力踮腳也是能結上京城中等世家的。當然,配永寧侯府還是差了些。但是,既然生米已經煮飯,再追究其他的沒有意義。”
“寧家沒有別的出彩之,但族中子皆有好孕質。凡是嫁人的寧氏小姐,皆在親一個月懷上了孕,族中也出過雙生子。”
原本還想狡辯的薛雲謙,聽聞此話,心里七上八下地跳。
不會吧,他們就那一次,難道寧淺真的有了孕?
另一頭,薛夫人神微,尤其雙生子,讓挑起眉梢。
侯府子嗣單薄,只有薛雲謙一個獨子,娶媳婦必然要給侯府開枝散葉,擁有好孕質的寧淺,絕對是上佳人選。
然而薛侯爺卻黑了臉。
寧家不過是個小門小戶,哪里攀得上侯府,抬進來做妾倒是可以,若論婚約,沒有比國公府更好的選擇。
況且那寧淺克父克母克兄,乃不祥之人,不配當他永寧侯爺的兒媳。
未等侯爺開口,薛夫人搶先道:“歲歲所言可真?的確是我永寧侯府對不住你們,謙兒頑劣做出這種事,請國公爺打罰。”
三言兩句,把薛雲謙和寧淺無茍合的事認下了。
“母親!”薛雲謙又急又怒,正辯解被薛夫人按下了。
“歲歲,你十八歲生辰宴上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,這才過了半月,倒像是一夜長大了。我們侯府對不住你,婚約可以繼續呀。至于寧淺,你若是看不順眼,養在外頭便是,絕不會礙你的眼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不行!”
兩道聲音異口同聲。
沈穗歲和薛雲謙都不同意。
“謙兒,閉。”薛夫人佯裝發怒,作勢在薛雲謙肩頭拍了兩下:“你對得起歲歲嘛。”
“滴滴的,不得說不得,我跟親,一輩子都不好過。我喜歡寧淺,我和才是真。”
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沈紫昌,哐當站起,啪啪甩了薛雲謙兩掌。
“欺人太甚!!!兩個背信棄義,以德報怨的東西,丟盡臉面,也敢大言不慚說真。不要臉!我呸。”
沈紫昌心里疼啊,心疼兒竟然遇上了兩個白眼狼。
更後悔,當初不該心收留寧淺。
“你,你打我?父親都沒打過我。”薛雲謙的自尊被沈紫昌兩掌打得稀爛。
“打的就是你,老子我還沒打夠呢。”沈紫昌卷起袖子,還再扇,被薛侯爺攔住了。
“哎喲,國公爺,息怒息怒,有話好好說。”
沈紫昌雖然一把年紀,但子骨朗得很,跟瘦弱的文不同,他是往那兒一站,就有武將的風范。
方才的兩掌他用了八力,把薛雲謙的後槽牙打得松了不。
侯爺出言相勸,沈紫昌自然要給面子。
他氣呼呼地坐下,拍著桌子喊:“侯爺,旁的話也別說了,退婚。”
“這……”薛侯爺支支吾吾。
薛雲謙捂著,惡狠狠地說:“退就退,沈穗歲是個刁蠻任的潑婦,國公爺是有暴力傾向的莽夫,跟你們結親家,我怕自己活不長久。”
“呸呸呸,謙兒胡說什麼呢,你定然長命百歲。”
薛夫人就這麼一個兒子,指他給侯府開枝散葉呢。
沈紫昌敲了敲了桌子:“侯爺,退婚,你可同意。”
“這……國公爺稍等,待我侯府商量一番。”
“哼,好,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薛侯爺冷著臉走出正廳,薛夫人拉著薛雲謙跟在後。
這時,一個不起眼的影飛速朝別院跑去。
在院子里等了許久的寧淺聽見外面的靜,趕站起。
“慌慌張張的,正廳發生了什麼事?”
來人正是寧淺邊的小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