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紫昌拉開沈穗歲，嘆了口氣：“屋里就我倆，又沒旁人。”
沈穗歲卻擺正了臉，嚴肅地說：
“爹，小心隔墻有耳。金香之鑒，就在眼前。誰知道府中有無眼線，叛主的奴才多得是，我們不可大意。”
沈紫昌有些驚訝地看向沈穗歲：“穗歲，爹怎麼覺得你忽然間長大了？”
“兒以前頑劣不懂事，在您的庇護之下不知天高地厚，給國公府惹了不麻煩。經過這一遭，兒突然間懂了許多道理。您在朝中不要輕易站隊，朝堂風雲變幻，稍有不慎，便會招來殺之禍。兒希您能長命百歲，一直陪著兒。”
“歲歲寶貝，”沈紫昌鼻頭一酸，差點老淚縱橫：“你說這些，爹哪怕現在閉眼也毫無憾了。”
沈穗歲眨眨眼：“真的嗎？爹不想看兒嫁人，不想抱外孫？不想看永寧侯府惡有惡報？”
“不嫁人又如何，爹養歲歲一輩子。爹能護你十八年，也能護你一輩子，絕不讓你半點委屈。今日幸好退婚了，若你真嫁到永寧侯府，怕是再無寧日。姓薛的一家都不是好東西，寧淺更是白眼狼。所遇非人，讓歲歲傷心了。”
沈穗歲拉著沈紫昌的手：“爹，我不難過，我很高興，特別高興，無半句假話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您就放寬心等著瞧吧，以後有好戲看。”
沈紫昌聽不懂沈穗歲里的好戲是什麼意思，但見毫無傷心之意，自責的心又稍稍平復了。
“爹，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沈穗歲晃著沈紫昌的胳膊撒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想去邊關。”
“什麼！”沈紫昌胡子立起來，警惕地瞪著眼：“好端端的去邊關做什麼？”
“找一個人。”
“何人？”
沈穗歲勾一笑：“你的佳婿，兒的夫君。”
“啊？什麼佳……佳婿？”
沈紫昌完全懵了，歲歲說的每個字都認識，但放在一起他不懂。
“哎呀，爹您別管了，我要去邊關。求您了，答應我吧。”
邊關兩個字，給沈紫昌潑了一盆冷水，他瞬間醒了。
“胡鬧！邊關是什麼地方，兵荒馬，盜匪橫生。你可知武安王為何遲遲不回京，正是因為邊關不安寧，戰不斷。爹都不敢去邊關，你一個娃娃去湊什麼熱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！”沈紫昌板起臉來：“你要星星要月亮，我都摘給你，但是去邊關想都別想。爹就你這麼個寶貝，邊關路途遙遠，萬一出了什麼差錯，爹直接撞死在你母親墓前。”
“爹~~~”
沈穗歲故技重施，可這次沈紫昌不吃這套。
“歲歲！”他第一次對沈穗歲生氣：“你要爹這條老命的話，你就去。”
沈紫昌臉都氣黑了。
沈穗歲低下頭，不敢賭。
上一世父親被氣得一病不起，這一世要爹長命百歲。
尋找裴肅的計劃，只能暫時擱置。
“爹，您別生氣，我不去了。”沈穗歲小聲說。
里頭摻雜著說不出口的委屈和難過。
沈紫昌一口氣堵在心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順下去。
“你告訴我，想去邊關找誰。”
在沈紫昌的注視之下，本說真話的沈穗歲猶豫了。
聲音微微發，說：
“他是兒的心上人，也是我的夫君。”
“胡鬧！你剛與薛雲謙解除了婚約，哪里的夫君。難道……”
沈紫昌莫名張起來：“退親讓你了刺激，想隨便找個男人嫁了？”
“不是，沒有。”
沈穗歲有口難辯，重生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沈紫昌。
上一世的苦痛，不想讓父親再經歷一遍。
裴肅沉默無聲的，獻祭出的生命，沉沉的在沈穗歲心頭。
老天爺開眼，給了重活一世的機會，彌補憾。
但，不能讓他們知道。
“爹，兒的心上人，頂天立地，獨一無二，除了他，我誰都不嫁。至于他是誰，等時機了，我會告訴您的。”
“又不是武安王，何來獨一無二一說。”沈紫昌不屑地哼了聲。
呃……
沈穗歲閉，沒有吭聲。
眼看問不出名堂，沈紫昌沒再堅持。
等沈穗歲離開後，他召來府中侍衛總領。
“選兩個能力最出眾的侍衛保護歲歲， 一定要守好，不能讓離開京城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
沈穗歲回了自己的玉瀾院。
金香發賣牙行後，需要提拔一人做侍。
掌事嬤嬤們領來幾個丫鬟讓挑選。
“小姐，這幾個丫頭都是家生子，做事麻利，頭腦靈活，可以用。”
薄薄的眼皮微微掀起，從幾人上慢慢掃過去。
幾個丫頭低眉順眼，靜靜等待主人挑選。
國公府的下人，忠心忠主，但里頭還藏著一兩個蛀蟲。
除了金香，還有叛徒。
但，沈穗歲不知道是誰。
所以才勸沈紫昌，禍從口出，隔墻有耳。
院子里，多了兩個侍衛，他們站在不顯眼的地方，時時刻刻保護著沈穗歲。
知道，是父親安排的人。
近些日子，沒辦法去邊關找裴肅。
閑著也是閑著，不如揪出國公府的叛徒，替父親除掉患。
嬤嬤帶來的人，沒選，反而指向不遠拿著撣子的丫鬟。
“就吧。”
百合立刻丟了撣子，小跑著過來，給沈穗歲下跪行禮。
“奴婢百合見過小姐。”
“小姐，”掌事嬤嬤說：“百合是後廚王大娘的兒，今年十六，先前在老爺院子里做掃灑丫頭，都是活累活，做侍怕是不行的。”
“無礙，不會就慢慢學。”
沈穗歲就是要找一個干凈的，沒有半點嫌疑的人。
方才百合在院子里做事，一直在觀察。
眼勤手快，是個靈機的。
掌事嬤嬤笑著應下：“都聽小姐的。”
百合就這麼留在了玉瀾院。
傍晚之時，夕西下。
沈穗歲在院子里逗貓兒玩。
貓是沈紫昌費了大力找來的，通雪白，擁有一雙藍琉璃眼睛。
好看得不行。
沈穗歲給它取了個名字：銜玉。
銜玉是的嫁妝，在武安王府陪了整整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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