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會兒,撇撇,抬手掉眼淚。
找藥材要,銜玉等著用。
藥地非常大,銜玉需要的藥材并未大片種植,零零散散長在其他藥材之間。
尋找起來,需要費一番功夫。
沈穗歲跪趴在藥材之間,仔細翻找。
上一世,銜玉病好後,裴肅讓人專門開辟出一塊藥地,專門種植,找起來很方便。
但現在,藥材零零散散,不規模。
借著月,終于找到了一株。
但一株遠遠不夠,至十株。
匍匐在一堆形狀各異,味道奇特的藥草地,沈穗歲找得特別認真。
沒發現,不遠的長廊之下,立著一個人,形頎長拔,寬肩窄腰姿拔如松,已經看很久了。
最後一株齊集,沈穗歲扶著腰從藥草中站起。
“終于夠了,打道回府,至于這兒……”
一手叉腰,一手指著偌大的院子,轉了一圈:“早晚回到我的掌管之下。”
正收回手指,忽地覺得不對勁。
方才手指轉期間,似乎有一個人?
在哪兒來著?
對了,長廊之下。
糟糕,被發現了。
沈穗歲第一反應躲進藥草叢,可惜,最高的藥草也不到半人高,即便蹲下去,也藏不住。
逃,趕原路返回。
飛速轉,朝藏的鐵門跑去。
邊跑邊豎著耳朵聽靜,但除了自己倉皇的腳步聲,聽不到其他聲音。
呼,呼,呼。
著跑到門邊,拿出鑰匙,剛進鎖孔,手腕一陣冰涼,寬大的手掌握住。
力道很大,幾乎嵌進的骨頭里。
“你如何發現這條道的?”
低沉冷冽的聲音,帶著天生的矜貴疏離。
世間萬,瞬間靜止。
沈穗歲驀地抬頭,一張冷漠俊的臉,出現在眼前。
裴——肅!
怎麼會?
一定在做夢。
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回到悉的武安王府,景生,竟然出現了幻覺。
可是,幻覺未免太真了。
滿腹委屈涌上來,墨黑的眼珠,瞬間泡在淚水里。
沈穗歲撲進裴肅懷里,抱住他。
堅的膛,溫潤的皮,微微跳的心臟,都在告訴沈穗歲,真的是裴肅。
活著的,健康的,干凈的裴肅。
沒有滾燙的鮮,沒有悲愴的離別,只剩下律的心跳。
裴肅長眉輕皺,面對哭到渾的姑娘,有些不知所措。
明明是王府的賊人,可為什麼哭得這般傷心。
裴肅常年在軍營,圍在邊的都是大老漢子,幾乎見不到子。
就連武安王府,除了幾個干活的老媽子,連年輕丫鬟都沒有。
猛地被年輕姑娘抱住,手腳都僵了。
想要推開,可抱得,淚珠大顆大顆落在肩膀上,溫溫熱熱,又麻又。
偏偏姑娘子骨,哭了會兒,便站不住了,眼看著要摔下去。
鬼使神差的,裴肅竟然攬著的腰,托了一把。
那腰,若無骨不盈一握,好似稍稍用力,便能斷。
結不自然地滾了幾下。
“沈小姐,可以松開了嗎?”
裴肅的聲音裹挾著幾分寒霜,字字沉緩有力。
“不行,沒抱夠呢。”
聽見裴肅的聲音,沈穗歲得寸進尺,不但手抱得更了,還換了肩頭,把眼淚全在另一側干凈的肩膀上。
一聲悶哼在頭頂響起,隨後,沈穗歲聞到了淡淡的腥味。
“你傷了?”
沈穗歲驚慌地抬頭,這才發現裴肅泛白,面含病氣。
“右肩?劍傷還是刀傷?骨頭可有傷?”
的一連串問話,每一個都問到了點上。
裴肅的眉越皺越深,一個深閨子,怎會知道這些。
“你,是不是還中毒了?”
裴肅臉變了,眸中帶了凌厲,如鋒利的刃。
沈穗歲并不害怕,有理有據地分析:“京中未傳出武安王回城的消息,所以你回京定然了行蹤。”
此話沒錯。
沈穗歲繼續說:“你常年在邊關,傷乃兵家常事,若是簡單的刀傷劍傷沒必要回京醫治。此刻你面蒼白,虛無力,所以我猜,傷你之人在劍上涂抹了毒藥,邊關貧瘠蒼涼,隨軍大夫沒辦法醫治,所以你才回京城。”
裴肅凝著,良久,都沒說話。
猜得沒錯。
一字不差。
若不是他回京的消息只有父皇和幾個心腹知道,他懷疑沈穗歲是敵人派來的細。
可就這麼坦坦說出來,絕不是細該有的模樣。
還未等他審問,沈穗歲焦急地問:
“可有請太醫診脈?毒拔出來了嗎?”
說著,沈穗歲手去解他的外袍。
裴肅退後一步,冷聲道:“沈小姐,自重。”
沈穗歲上前一步,又上去,理直氣壯道:“我為什麼要自重,夫妻都做了,有何不能看的。”
荒唐,
裴肅雖然不在京城,也是知道國公府和永寧侯府早有婚約。
沈穗歲的未婚夫是薛世子。
腦子糊涂了,怎會說出夫妻都做了這般不知輕重的話。
“沈小姐。”裴肅避開的手:“我的傷與你無關,倒是你,穿著夜行深更半夜闖王府,想做什麼。”
沈穗歲先前臉上不小心抹了一堆泥,這會兒哭完,小臉臟得跟小花貓似得。
眼尾通紅,看上去格外可憐。
但眼睛狡黠地轉了轉,拉著裴肅的角晃了晃:“既然被武安王人贓俱獲,我便不負隅頑抗了,一定老實代原委。但,可不可以提一個小小的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。”
“我們進屋談,好不好?”
“不可。”裴肅無拒絕。
孤男寡,男未婚未嫁,怎可共一室。
沈穗歲讓步:“屋里不行,那就去廊下,你傷了不能久站。”
裴肅審視著。
明知狡猾,行為乖張古怪,可偏生拒絕不了。
如中蠱了一般。
不等裴肅答應,沈穗歲一蹦一跳地走出了藥材地,站在廊下對裴肅招手。
“裴肅,來呀。”
連名帶姓地喚他,毫無禮節。
但,語氣稔得仿佛兩人相識多年。
裴肅眉頭越皺越深,覺得自己真的昏了頭,竟然上了的套。
一招手,自己便控制不住過去。
好似晚一步,就委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