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世藥館。
“冰魄草,白蓮須,敗醬草,生地黃,當歸,僵蠶,靈芝,紫河車……客,藥齊了。”
藥鋪伙計手腳麻利,配齊了藥。
皆是驅寒散毒,活護心,化腐生的藥材。
價格不菲。
沈穗歲檢查了一遍,確認無誤,讓伙計包起來。
還差生骨蓮和千年茯神,解毒的藥就全了。
昨夜,的領上沾了裴肅的毒,被小心收集了起來。
翻過幾十本醫書後,確定裴肅所染之毒乃當今四大奇毒之一:枯骨。
初發周發寒,四肢僵冷,皮漸失。
中期經脈如蟻噬針扎,骨中發出低啞悶響,似哀不絕,故名枯骨。
後期枯敗,氣耗竭,魂魄日漸渙散,形銷骨立,熬不過百日便油盡燈枯。
不會立刻奪命,卻日日折損生機。
昨夜裴肅的癥狀,怕是已過初期。
中期最難熬。
晚一天,他就多一天罪。
缺的生骨蓮和千年茯神,只能勞煩爹爹去藥房找一找。
枯骨的解藥,藥材雖貴,但并不稀缺,真正難的是熬制方法極其特殊。
稍有不慎,一鍋藥全毀。
醫書中記載:隔隔水燉煎法。
不用明火煮藥,用大瓦盆盛山泉溫水,藥罐架在溫水里隔水文火慢燉。
全程保持水溫微熱不滾,整整熬夠十二個時辰。
期間必須有人守著,隨時添溫換水,不能讓水溫忽高忽低,溫差稍大,藥材里的固本藥力就會流失。
京城五十里外有溫泉,要徹底拔出毒,裴肅必須去那里。
沈穗歲腦中飛速計算著各種可能,轉時沒注意,撞了一個人。
“沈穗歲!”
悉又討嫌的聲音打斷了沈穗歲的思緒。
薛雲謙一臉怒,指著:“給淺淺道歉。”
沈穗歲這才注意到,原來撞的人是寧淺。
“我家小姐站著沒,只是轉而已,寧小姐自己不看路撞了上來,憑什麼要小姐道歉。”
百合不服氣地護著沈穗歲。
以前金香從不會這樣,被寧淺收買,明里暗里幫著外人對付沈穗歲,讓沈穗歲孤掌難鳴。
“啪。”
薛雲謙惡狠狠甩了百合一掌:“主子說話,狗奴才什麼。”
“薛雲謙,你做什麼。”
沈穗歲扶著百合,小心捧著的臉,側臉飛速紅腫起來,看著就很疼。
清楚,薛雲謙在蓄意報復。
沈紫昌的兩掌,讓他丟盡了臉,躲在侯府養了好幾天,臉上的指痕才消失。
國公府和永寧侯府退婚一事,如野草瘋長,很快傳遍了京城。
眾說紛紜。
但,有一點大家出奇一致,國公府主提出退婚。
想來,永寧侯府定然做了傷害兩家面之事,不然以沈穗歲癡薛雲謙的程度,絕不可能主退婚。
道德理,國公府占理。
永寧侯府重臉面,薛夫人參加京中世家賞花宴時,笑著否認,稱無稽之談。言談之中,明里暗里指責沈穗歲驕縱蠻橫,非良妻之選。
夫人們笑著應和,私底下,卻等著看兩家的笑話。
國公府嫡沈穗歲,生慣養聲名遠揚,不得半點委屈。
哪里肯善罷甘休。
誰知,等來等去,竟風平浪靜無事發生。
本以為沈穗歲會鬧一通,誰知倒是沉得住氣,躲在國公府一步不出。
有好事之人給國公府遞拜帖,也被搪塞了去。
喧囂漸止。
沈穗歲甩掉了包袱一輕松,但薛雲謙可不這麼認為。
他深信沈穗歲定然會反悔。
以往兩人吵架一貫如此,只要冷落幾天,一定會地湊上來,趕都趕不走。
薛雲謙在等,等沈穗歲低頭,哀求婚約繼續。
他洋洋得意,連辱的話都想好了。
等了幾天,等了個寂寞。
不知為何,他有種被冷落的錯覺,心里頭跟扎了刺似的。
另一邊,
寧淺無名無分地住在永寧侯府別院,面上雲淡風輕,心里急得上火。
必須推薛雲謙一把,好讓自己早日嫁進侯府。
今日,偶然得知薛夫人染風寒,為表孝心,特意來到濟世藥館親自抓藥。
薛雲謙早早安排了馬車,與一同前來。
一進門,寧淺就看見了柜臺邊拎著一大包藥材的沈穗歲。
孤一人,落魄至極。
寧淺勾起角,控制不住炫耀之心,故意往那邊走去。
撞人巧合,就此誕生。
寧淺護著腹部,面上閃過一痛苦,果然,薛雲謙心疼了。
計謀得逞。
“薛雲謙,我國公府的下人不到永寧侯府管教。心狹隘的偽君子,記恨我爹那兩掌,把氣撒到我丫鬟上,要不要臉啊你。”
沈穗歲聲音不小,藥館的人投來好奇的目。
“穗歲,你們別吵了,都是我不好。咱們姐妹一場,我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,誰知你剛巧轉撞了過來。你要罵就罵我,別怪雲謙。”
沈穗歲翻了個白眼。
白蓮花寧淺,不去戲曲班演戲,真是一大損失。
若是好好培養,一定能臺柱子。
“行啊,既然表姐開口了,我也不能咄咄人。這樣,表姐給百合道個歉,這事兒就過去了。”
寧淺愣住。
薛雲謙更是氣不打一來:“沈穗歲,這麼多年你一點沒變,囂張跋扈仗勢欺人。淺淺在國公府三年,你都這麼欺負?人是我打的,為什麼要道歉。”
“行啊,那你道歉。”沈穗歲不爭,順著他的話往下說。
“荒謬,我堂堂世子,給一個下人道歉,沈穗歲你的腦子進水了。”
沈穗歲故意朝寧淺的肚子看了一眼,笑了:“寧淺,你已經得到想要的一切,本該為肚子里的孩子積德,偏偏又藏不住炫耀的心,非得找我的不痛快。既然如此,別怪我不義。”
“老話說得真不錯,狗配狗,天長地久;渣配渣,絕配到家。你們無茍合,未婚先孕之事,我本不想聲張。”
“但你們犯賤,別怪我無。咳咳……”沈穗歲清清了嗓子,看樣子準備破罐子破摔,把永寧侯府和國公府的事鬧得沸沸揚揚。
“雲謙,別讓說,快,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寧淺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