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完後，等紙張晾干的間隙，說：“京城五十里外有溫泉，要徹底拔除毒，必須去那里。”
“方才我去濟世藥館拿了藥，還差生骨蓮和千年茯神，本想讓爹爹去藥房尋一些，又怕爹爹追問緣由，還是武安王派人去找吧。”
字字真心，沒有半點瞞。
話語間，紙張晾干了，小心翼翼折好，裝進信封。
“解毒一事，迫在眉睫，今天就去溫泉山莊。”
沈穗歲看著弱，安排起裴肅的事來，竟著罕見的強做派。
并非商量，而是必行之。
裴肅雖然躺著，但渾上下每一個地方，都囂著疼痛。
額間冒出細汗，他卻笑了：
“沈小姐學識淵博，本王佩服。”
“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。”沈穗歲也朝他笑。
“嗯。”
沈穗歲臉上綻出一朵燦爛的花：“既然如此現在啟程去溫泉山莊，我要隨行。”
“怕是不行。”裴肅搖頭。
“你還是不相信我。”燦爛的花兒瞬間謝了。
“信任非一日之功，本王多謝沈小姐相助，但……”
的話存疑，裴肅需要時間驗證。
雖然傷心，但沈穗歲覺得裴肅做得對。
朝中波雲詭譎，人心遠比險境難防，警惕之心不可無。
眼珠一轉，想了一個主意：“我能不能當試藥人。”
裴肅莫名抵這個想法，冷聲道：
“國公爺唯一的嫡，怎可做試藥人。”
試藥人一般選判了死罪的犯人，也有貧苦百姓實在窮得沒辦法，自愿賣做試藥人，換取銀兩給家人度日。
無論怎麼看，沈穗歲都不可能為試藥人。
“你不怕我提供的解藥配方了手腳？讓我做試藥人，可以徹底打消這個顧慮。解毒之事刻不容緩，每耽擱一天，你就多一天罪。”
沈穗歲心里唯一的念頭，便是盡快給裴肅解毒，無論用什麼辦法，都愿意。
裴肅沒有應下也沒有拒絕。
他撐著坐起：“煩請沈小姐幫我換一塊紗布。”
“好。”
包扎紗布的過程很順利，沈穗歲練得像是做過無數遍。
裴肅長睫輕垂，纖細白的手指在灰白的肩膀，微微，又極力克制。
麻的覺再次涌上心尖，這次帶了一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裴肅讀兵書，曾經對人計不屑一顧。
原來，只是沒到量定制的那個人罷了。
難道自己的劫，就在眼前？
好奇，防備，擔心，悸，復雜的緒扭作一團雲霧，真真假假看不。
紗布換好，沈穗歲後知後覺，方才的作應該慢些。
兩人單獨共，難能可貴，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。
裴肅穿上錦袍，一掃病氣，又了威嚴難近的武安王。
“沈小姐，告辭。”
沈穗歲不想告別，但別無他法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，今日拜訪只有國公爺和沈小姐知曉，沈小姐留步，自有人接應本王。”
“好。你回去後，記得按照藥方理，拔毒過程漫長，則半月，多則月余，不要心急，也不能耽擱。”
沈穗歲絮絮叨叨，叮囑的話本說不完。
“多謝。”
裴肅走出書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紫昌走進來，看見發愣的兒，說道：“武安王已經走了，傻歲歲，呆站著做什麼。”
沈穗歲不說話，神懨懨。
“哎呦，怎麼了這是，方才還高高興興的呢，這會兒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沈穗歲憋出個笑臉：“沒事，我剛才想事兒來著。”
“那行，快告訴爹，你和武安王都說了些什麼。”沈紫昌好奇得要命，好幾次想進來，又生生憋住。
沈穗歲早就準備好了說辭：“武安王說軍中將士傷病多，尤其舊傷發作疼痛難忍，他向我請教養傷之法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昂，就這。”
沈紫昌拍大：“那我本無需回避啊。”
“爹，此言差矣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師父傳授醫書時曾代過，此乃我門技不可外揚，被爹聽去了，以後我見到師父沒法代。”
見沈穗歲說得有模有樣，沈紫昌總覺得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。
“我記得你那時候并不喜歡師父，時常逃學，你師父還在我跟前抱怨過幾次。後來斷斷續續學了兩年，他說要繼續雲游江湖，不能再當師父了，那晚你高興得多吃了一碗大米飯。”
師徒關系，徒有其表。
怎麼到了沈穗歲里，好似跟師父學了多大的本領。
“哎呀，爹，您年紀大了，定然記錯了。師父傾囊相授，兒刻苦學習，如今學有所全靠師父。正因如此，兒才得到了武安王的青睞。”
邏輯完閉合，挑不出半點病。
“那個爹，我先回去玉瀾院，晚上陪您用膳。”
沈穗歲飛奔出書房，生怕沈紫昌刨究底。
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掩蓋，招架不住。
回到玉瀾院，百合就迎了上來。
“小姐，您回來了。”
“百合，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臉。”
“小姐我沒事，早就不疼了。”
百合本沒放在心上，做奴婢的被打被罵慣了，挨一掌罷了，家常便飯。
“來人，把雪蓮凝膏拿來。”
沈穗歲拉著百合坐下：“我給你。”
百合得差點落淚：“謝謝小姐。”
“以後不要魯莽，有我在，無需你出面。”沈穗歲囑咐道。
“可是保護小姐乃奴婢的本分，奴婢被打又有何干。”
“你被打，我丟面兒。”沈穗歲說。
百合不好意思地撓腦：“小姐說得對。”
涂完藥，百合的臉沒那麼疼了，比金子還貴的雪蓮凝膏小姐就這麼給自己了，在心中發誓，誓死效忠小姐。
“小姐，方才買的藥都在書房呢，什麼時候煎熬？”
百合卷起袖子，準備起火燒爐。
“暫時不用，你把藥收好，不要讓旁人看見。”
“是。”
沈穗歲回到房間，從屜里拿出了一把鑰匙。
正是武安王府道的鑰匙。
要知道，為了進武安王府，找人做了五把。
所以裴肅沒收一把，本沒用。
要進王府，誰都攔不住，哪怕是王府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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