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卓是裴肅的侍衛,裴肅前往溫泉山莊治病他本應隨行。
然而,裴肅卻留下了他。
想來裴肅早已料到,沈穗歲不會善罷甘休,定然會返回王府。
因此,他吩咐曲卓在此等候。
沈穗歲有備用鑰匙,裴肅猜到了。
道的門鎖沒換,特意留下曲卓守在這里,是對的保護。
曲卓忠心耿耿,唯裴肅馬首是瞻,不會違背他的任何命令。
只有曲卓在,沈穗歲才百分百安全。
同樣,沈穗歲覺得,只有曲卓在裴肅邊,他才安全。
換了副神,認真說道:
“曲卓,我可以現在就走,但你也必須走,有你在溫泉山莊保護裴肅,我才放心。”
“你命令我?”
再沉默寡言的曲卓,面對沈穗歲一系列異于常人的舉,也忍不住要發火。
“呀,”沈穗歲一拍腦門,“忘了,你現在本不認識我。”
習以為常,還把他當自己的左膀右臂呢。
“長話短說,裴肅在溫泉山莊治病的日子,我絕不會再踏王府半步。你守在這兒純屬浪費時間,不如回到裴肅邊。”
“他如今已到毒發中期,每一天都至關要。無論誰在他邊,都不如你。”
“你在,我就安心了。”
沈穗歲真意切,一番言語讓曲卓肩頭的力陡然加重。
他當然想守在王爺邊,但是,王爺讓他留下來。
王爺的命令,他必須遵聽。
哪怕心早就飛到了溫泉山莊,他還是聽令守在空無一人的東院。
國公府嫡小姐沈穗歲,他第一次從王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。
王爺說:“若是見到,莫要傷,讓回去。若不肯,便告訴本王已去溫泉山莊,自會明白。”
說完,裴肅暈了過去。
去國公府前,他服用了制病毒的強效藥,此藥一旦褪去傷害極大。
裴肅撐著代完一切,才昏過去。
王府手忙腳,備了車馬前往溫泉山莊。
為了避人耳目,隨行之人分批出發。
送走最後一批人,曲卓來到東院。
剛走近藥地,就聽見了墻外的靜。
果不其然,是沈小姐。
來得如此之快,出乎曲卓意料。
王爺車馬還未出城,他現在快馬趕過去,完全來得及。
“曲卓,聽懂我的意思了嗎?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再闖王府,你也要向我保證,保護王爺,讓他順利拔出枯骨。”
君子一諾,言而有信。
沈穗歲眸心滿是信任。
曲卓猶豫了。
他猛地後退一步,警惕地盯著沈穗歲。
為何對的防備之心,被的三言兩語沖淡了。
這不對勁,很不對勁。
蠱之計,他見識過,每次都能識破,但沈穗歲功力了得,能讓他卸下心防。
所以他猶豫了,為自己不可理喻的信任而猶豫。
他竟然產生了答應的念頭。
絕不可行!
“沈小姐,請離開。”
“好,我離開,但是你必須趕上裴肅的馬車,保護他!”
沈穗歲不容拒絕地命令,并且把手中的鑰匙了出去。
“我不會再來,我保證。”
說著沈穗歲退出門外,在曲卓眼前把鐵門關上。
哐當一聲悶響,足足五寸厚的鐵門隔開了兩人。
沈穗歲遵守承諾,門關上後立刻離開了竹林。
一墻之隔,曲卓握著劍柄,骨節吱吱作響。
理智和沖天人戰。
王爺令他守在東院,他理應聽令。
但,王爺中奇毒,回京途中危機四伏,不僅擔憂毒發,還要提防刺殺。
憂外患,曲卓的神經一刻都沒松過。
若王爺留在王府醫治,只需顧慮毒藥一事,可一旦出了王府,虎狼環伺危機。
曲卓心冰火兩重天,難以抉擇。
一炷香後,一匹快馬從王府後門疾馳而出。
騎馬那人蒙著面,看不見臉,但沈穗歲對曲卓極其了解,是一個背影便知是他。
從墻角鉆出個腦袋,確認曲卓離開後,終于放下心來。
太了解曲卓。
執拗固執,不善變通。
但裴肅,能讓他違背一切規則。
忠心護主,有他在,沈穗歲不再擔憂裴肅的安危。
等完全松懈下來,沈穗歲才察覺自己的後背了,腳底磨出了水泡,走路一瘸一拐。
生得貴,吃不了半點苦,好在出門前帶了銀子, 便找了輛馬車,送回國公府。
馬車停在後門,沈穗歲剛推開門,撞上了一臉怒的沈紫昌。
“歲歲,你去哪兒了?”
沈紫昌一副興師問罪的兇相。
“哎喲,哎喲。”沈穗歲眼珠提溜轉,一邊喊一邊撲向沈紫昌:“爹爹,我的腳好疼,疼死我了。”
“啊?哪里疼,快快,府醫,找府醫。”
沈紫昌一把抱起兒,飛似的往玉瀾院跑。
他雖一把年紀,但形孔武有力,加上心切,一路不停歇直接把人抱進了玉瀾院。
沈穗歲既又自責。
如此康健的父親,因為自己的糊涂賬,僅僅兩年便郁郁而終。
不孝。
“府醫來了嗎,快給歲歲看看。”
府醫跑得滿臉通紅,拎著藥箱便跪在床榻之下給沈穗歲診脈。
“爹,不用診脈了,我沒病,就是腳底磨了水泡。”
“水泡?”沈紫昌滿臉紋路擰作一團壑:“疼得厲害吧,歲歲苦了。”
百合蹲下給沈穗歲鞋。
“呀,真有兩個水泡。”百合驚呼。
沈紫昌心疼得要命,讓府醫趕調制藥膏。
百合讓人備溫水給小姐泡腳,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替沈穗歲按小。
沈穗歲此計只想轉移沈紫昌的注意力,沒想到區區水泡讓他們興師眾。
“爹,水泡而已,一會兒就不疼了。”
“怎麼不疼,這麼大個水泡,整整兩個,歲歲你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。”
沈紫昌老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自家的寶貝金疙瘩,出了趟府,腳傷這樣,老父親的心都碎了。
“歲歲啊, ”沈紫昌好像瞬間老了幾歲:“你想做什麼告訴爹,爹肯定會幫你,不要再擅自行了。你若是出了好歹,我怎麼辦?爹就一個心愿,我的兒平平安安,你知道嗎?”
沈穗歲低頭認錯:“對不起,爹,兒知錯了。”
苛責的話就在邊,沈紫昌又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