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合加快步伐回到國公府,剛進玉瀾院就迫不及待地把見到的一切告訴了沈穗歲。
“花老板。”
沈穗歲眸心帶笑,可太悉了。
“小姐,你還笑,奴婢一想到世子爺和寧淺小姐即將婚,心里堵得厲害。”
“堵著做什麼,如今這兩人與我毫無干系,他們不親,彩禮重不重,又如何。”
惡人自有惡人磨,他們兩看相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,沈穗歲樂得看戲。
“小姐通豁達,奴婢自愧不如。”
百合對沈穗歲的崇拜之飛上雲霄,總覺得自家小姐跟得道的仙人似的,能看世間萬。
“好了,不提掃興之人,你且說說去翠碧堂做什麼了。”
百合獻寶似的捧著琉璃珠,“小姐你看,像不像銜玉的眼睛。”
“呀,簡直一模一樣。”沈穗歲又驚又喜,接過來仔細瞧。
纖長白的手指起湛藍的琉璃珠,高高舉起,對著太,流溢彩落在臉上。
漂亮極了。
“銜玉最近掉厲害,奴婢收集了一堆貓,準備照著銜玉的模樣扎一個球娃娃。”
這個想法屬實新奇獨特,令人耳目一新。
“百合,你也太厲害了吧。”
沈穗歲從頭上拔下一發釵,進百合發髻里。
“小姐,這是做什麼?”百合哪里肯要。
“怎麼,我的丫鬟為了琉璃珠連娘親送的手鐲都敢當出去,我這個做主子的送發釵又如何。”
從前金香服侍,是賞賜的發釵手鐲,布料銀兩,都比月錢多。
可白眼狼終究是白眼狼,不但養不,還反咬主子幾口。
如今金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。
“小姐,您對奴婢真好。”百合從小過得苦,幾乎沒有過善意。
但小姐不一樣,對無比信任和關懷,在心底發誓,自己這條命就是小姐的,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懼。
“一發釵就讓你恩戴德,小百合,你可真好養活。”沈穗歲在腦門上點了點。
百合微微紅了臉:
“奴婢命賤,娘說賤命好養活。”
沈穗歲斂去了笑容:“胡說,沒有人天生命賤。”
“……”
百合不太理解這句話。
人分高低貴賤,一個簽了賣契的奴婢,與天生高貴的世家小姐之間,隔著鴻天塹。
但也不想反駁小姐,小姐說什麼都對。
“小姐說得是。”百合珍惜地著發釵,小心翼翼收起來。
“戴著吧,很好看。”
百合從未擁有過如此貴重的禮,戴在頭上怕掉了,可不戴又辜負了小姐的好意。
“放心,掉不了。掉了也沒關系,我再送你。”
發簪而已,多得是。
百合得快哭了,怕被小姐看見,慌慌張張站起,小聲說:“奴婢現在就去扎球。”
“去吧。”
又過了幾日,沈穗歲的腳完全好了。
銜玉懶洋洋地窩在膝蓋上,偶爾一下貓,沒一會兒瞇眼睡著了。
這日,收到了一封請柬。
太傅府三小姐戚雲的及笄宴。
與戚家姐妹并不相,此次邀,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“小姐,要去嗎?”百合問。
“帖子都送上門了,哪有不去的理。”
百合好奇心起:“平日沒聽見小姐提過戚三小姐,咱國公府與太傅府也很來往,帖子怎麼送到國公府來了?”
“當然是看笑話唄,我猜寧淺和薛夫人也收到了請柬。”
“啊,那咱不去,不這氣。”百合義憤填膺。
“不,當然要去,不去倒顯得我心虛,好似真有什麼值得詬病的不齒之事。我若不去,任由寧淺編排給我潑臟水,豈不是傻瓜。”
百合哪里想得到這一層,被沈穗歲這麼一點,立刻說:“小姐英明。”
拍著脯說:“放心,奴婢一定會護著小姐,絕不讓寧淺計得逞。”
“你?”沈穗歲笑起來,眼尾彎好看的弧度:“別以為月黑風高我沒發現,在武安王府的竹林里,你抖得像驚的小雀。這點膽,能護著我?”
“能!”
為了證明自己,百合的臉爭得通紅:“小姐且看著,奴婢絕對能護著您。”
據理力爭的模樣,逗得沈穗歲哈哈大笑:“好好好,知道了。”
“對了,球扎好了嗎?”沈穗歲問。
百合撓了撓耳朵,不好意思地搖頭:“沒有,昨兒個把耳朵扎反了,今兒個又把尾扎歪了。”
第一次嘗試,發現比想象中難。
指尖扎了好幾個口子,疼得針都握不住,藏起手指,不讓小姐看見。
“沒事,慢慢扎,不急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,陪沈紫昌用完晚膳,沈穗歲走進書房。
百合在一旁伺候研磨。
這些日子,每日寫一封信送往溫泉山莊。
信中詢問裴肅的醫治療效,又把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一一列出,下面附了解決辦法。
容加,即便被有心之人劫了去,也看不懂里機。
怕暴裴肅行蹤,收信人寫的曲卓。
溫泉山莊,
裴肅剛喝完藥,苦味濃重,離得很遠便能聞到,他卻面無表,如同喝白水。
“王爺,沈小姐的信來了。”
曲卓快步上前,遞上信。
他看著自己主子面無表的臉上,出一個淺淺的笑,難掩震驚。
沈小姐到底何方神圣,能讓王爺毫不設防,還能讓王爺——笑?
要知道,武安王裴肅在軍中出了名的冷峻凜厲,要搏武安王一笑,難如登天。
可現在,他每天都會笑。
有時候看著信,莫名其妙地笑出聲。
曲卓違背命令離開王府時,心惴惴不安。
怕上了沈小姐的當,被利用。
快馬加鞭趕上王爺的馬車,遲疑過後,他向王爺闡述了發生的一切。
本以為王爺會生氣,曲卓做好了罰的準備。
誰知王爺竟然笑了。
當時曲卓有一瞬間以為天塌了。
王爺的笑,往往醞釀著風暴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時,王爺說:“既如此,你便隨行。”
此事就此揭過。
直到現在,曲卓都沒理解為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