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府車水馬龍,門庭若市。
京城最豪華的馬車集聚一堂,飾珠翠環繞的夫人小姐陸續掀簾下車。
沈穗歲的到來,無疑是焦點。
正抬步進府的眾人皆停了下來,視線若有似無的朝這邊投來。
頗有喧賓奪主的覺。
百合先下馬車,替沈穗歲撐開車簾:“小姐,到了。”
素白纖巧的繡鞋踏出車外,擺如煙似霧垂落下來。
眉眼生得極是明艷,擺繡著繁麗花枝,腳步輕移,緩緩走下馬車。
姿窈窕靈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俏矜貴,一眼便惹得旁人忍不住側目。
太傅夫人早已立在門等候,面上噙著溫婉笑意,眼底卻藏著幾分淡淡的看戲意味。
上前半步,語氣客套又疏離:“沈姑娘來了,快請進。”
沈穗歲從容行禮,神沉靜得:“承蒙太傅府盛相邀,特來赴宴道賀。”
夫人淺淺打量一番,笑意溫溫,話里藏著幾分微妙:“沈姑娘能來便是最好,今日京中閨閣小姐盡數齊聚,正好一同閑話小坐。”
“好。”沈穗歲順著的話應下。
太傅府朱漆大門盡數敞開,明紅長毯從府門一路鋪進院,排場十足。
侍僕婦著統一青布襦,垂手肅立,儀態端莊禮數周全。
聽聞戚雲是太傅最寵的兒,這麼一看,果真如此。
但若說寵,無人能比沈穗歲。
沈紫昌已經到了溺的程度,京城無人不知。
來到小憩的花廳,里面歡聲笑語,可在沈穗歲踏進門的一瞬間,忽地所有人閉了。
探究的視線毫不遮掩地掃過來,有人借著扇遮面,與側的人小聲議論。
主角戚雲眾星捧月在最中間,瞧見了沈穗歲,只是不咸不淡地朝點了個頭,連起相迎都沒有。
沈穗歲讓百合送上禮。
戚雲這才站起,對著沈穗歲行了禮:“多謝沈姐姐。”
送禮結束,沈穗歲找了個空座,安靜地品茶。
花廳重新熱鬧起來,談笑聲不斷。
與熱鬧截然不同,沈穗歲這邊安靜得過分。
同一屋檐下,仿若兩個不同的世界。
沒一會兒,花廳跟煮沸的湖水般突然間炸開了。
懶洋洋坐著連屁都不愿抬的戚雲,拎起擺小跑著出門。
“薛伯母,您可算來了,兒就等著您呢。”
薛夫人親熱地拉起戚雲的手:“伯母的錯,讓兒久等,快,把兒的禮呈上來。”
一塊上等的翡翠玉如意。
“呀,太漂亮了,兒好喜歡,謝謝薛伯母。”
圍著的小姐們跟著附和贊,不愧永寧侯府,大手筆,旁人著實比不上。
薛夫人高高揚起脖子,暗暗著追捧。
如今薛侯爺是太子跟前的紅人,幫著太子辦了好幾件大事兒。
將來太子登基,薛侯爺定然高升,前途不可估量。
京中貴婦明得很,誰家夫君朝中得勢,誰家兒子擢升在,早已傳開了。
薛侯爺如今紅得發紫,薛夫人自然了眾人簇擁的中心。
人群堆里,後面跟著個不招眼的姑娘。
寧淺。
原本亦步亦趨跟著薛夫人,奈何,上趕著攀談的人實在多,把了下去。
以寧淺的份,收不到請柬。
從來借沈穗歲的參加京城名門宴會,如今又借薛夫人的進了太傅府的門。
鳩占鵲巢的第一步,往往最容易讓人忽略。
寧淺心機手段頗深,把沈穗歲一步步得毫無還手之力。
的下一個目標,就是人群中心的薛夫人。
沈穗歲太了解,嫁侯府做個安分守己的世子妃可不是的目的。
要執掌侯府,吸侯府的,拉上早已落魄的寧家。
殊不知寧家早已爛在了里,非但拉不,還會連累永寧侯府。
因果報應,不是不報時候未到。
一群貴婦聊了半晌,才好似無意間發現站了半天的寧淺。
“薛夫人,這位是?”有人好奇地問。
齊刷刷的目轉向寧淺。
寧淺是個沉得住氣的,面上始終笑意淺淺。
見眾人看過來,一一行禮問好。
即便沒有見過面,也能準確認出在場所有人。
此等能力倒是讓眾人刮目相看。
加上又是薛夫人帶過來的,很快就有年輕的小姐招呼寧淺一起坐下喝茶。
寧淺為寄生蟲,融環境的本領天生高人一等。
此番前來做足了功課,每位夫人小姐的喜好脾,以及家族在京中的地位,早已排清楚。
因此談之中如魚得水,并未出現尷尬的場面。
薛夫人表面與人寒暄,實則心思一直在寧淺上。
這是第一次帶寧淺出席如此盛大的場合,有心考驗。
先前晾著,干地站了許久,也未見臉上有任何不悅之。
若是沈穗歲,怕是早就鬧開了。
想到這兒,薛夫人抬眸看向不遠獨自飲茶的沈穗歲。
與熱鬧格格不,與眾人仿佛不在同一個塵世里。
旁人皆是眉眼帶笑,忙著攀附結,唯有安安靜靜,不沾染席間的浮華俗態,倒像枝世獨立的寒梅,靜靜立在這喧囂俗世之外。
這還是認識的氣蠻橫大小姐嗎。
視線還未來得及收回,旁的夫人抓住時機問道:“薛夫人,聽說永寧侯府跟國公府退了親,此事可真?”
薛夫人沒有立刻作答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。
在座的一個個好奇心被吊得老高,又不能人開口,只好裝模作樣地跟著喝茶。
順道夸贊茶葉好,太傅府籌辦的及笄宴規格高,排場大。
待大家夸了一圈,眼看著再夸下去就顯刻意了,薛夫人才放下茶杯,不不慢地說:
“沒錯,我們兩家是退親了,自此男婚嫁,各安前程。”
語氣中帶著些許憾。
眾人互相傳遞著眼神,里面閃爍著八卦的興。
“真是可惜,誰人不知永寧侯府門第高,放眼整個京城,也難找出比侯府更有聲的世家。旁人求都求不來,偏偏就這樣白白錯過了,實在令人唏噓不已。”
替誰唏噓,自然是沈穗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