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這話說得好似沈穗歲高攀了一般。
乃國公府唯一嫡，份尊貴，若是說高攀，也是薛雲謙高攀。
國公爺沈紫昌在朝中位高權重，威深遠，頗得圣心。
而薛侯爺剛攀附上太子的船，乃朝中新秀，與沈紫昌相比，終究矮了一頭。
這群長舌婦，上下皮一，顛倒黑白，偏偏有些蠢貨沒腦，傻傻地迎合。
一群烏合之眾。
八卦中心的沈穗歲，姿態優雅地品茶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。
然而不，自有不長眼的湊過來。
比如今日的主角——戚雲。
戚雲一改先前的冷淡，湊過來著沈穗歲坐下，姿態親無間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閨中好友。
“沈姐姐，你真的退親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穗歲毫不避諱，坦坦。
這若是放在旁的小姐上，們定然覺得恥。
退親一事，不管誰的錯，緋言緋語總歸對姑娘更不利。
戚雲本以為沈穗歲不敢赴宴，沒想到臉皮厚，不但來了，還坐著那輛張揚無比的馬車。
好似在告知整個京城，來了。
明明先前躲在國公府，連門都不敢出。
誰給的膽前來赴宴？
“沈姐姐莫傷心，天下男子多得是，總會找到合心意的。”
戚雲虛假意地安了兩句，對沈穗歲的好奇很快消失殆盡，一會兒便走了。
又剩下沈穗歲一人。
本以為會清凈，沒想到有人非要上趕著來。
寧淺端著一碟糕點，來到邊，聲細語道：
“表妹，這是你吃的落雪糕。”
好一個善解人意，關懷備至，兩人鬧這樣還記著沈穗歲的喜好。
看似善意，實則赤的挑釁。
“表姐總是記得我的喜好，有心了。”沈穗歲回道。
喜歡什麼，寧淺就搶。
甚至連沈紫昌的父都想搶，差點讓功了。
可惜低估了父親對親生兒的，任做得再好，沈紫昌眼中只有沈穗歲。
沈穗歲起落雪糕，緩緩送去口中。
“嗯，確實不錯，很好吃，謝謝表姐。”
寧淺一拳打進棉花里，又悶又憋屈。
果然沈穗歲變了，從前索出來的脾和習慣不再有用。
寧淺第一次試探以失敗告終。
“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？”
寧淺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。
百合離得近，也聽見了，正想回嗆回去，沈穗歲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怕啊，但是落雪糕實在味，恰巧我又了，想吃便吃了。”
說著沈穗歲又了一塊放口中。
寧淺沒想到這都不生氣。
“既如此，表妹慢慢吃，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盈盈起，作緩慢，偶爾護著腹部，像是在保護什麼。
“嗤。”
沈穗歲忍不住笑出聲。
寧淺回頭，眉心微蹙：“你笑什麼。”
“我笑你裝得像，差點把自己也騙過去了吧。”
沈穗歲的聲音不大不小，落進了好些人耳朵里。
眾人皆知沈穗歲和寧淺鬧僵了，前些日子寄居國公府多年的寧淺搬出了府。
據說，如今住在永寧侯府的別院，很快就要嫁進侯府為世子妃。
姐妹變敵，火藥味十足。
眾人一個個脖子得老長，生怕錯過了彩戲碼。
寧淺變了臉。
旁人只當兩人關系破裂，拌幾句，惡語相向。
只有知道，沈穗歲一語雙關——寧淺的肚子是空的。
這些日子寧淺想盡辦法與薛雲謙行雲雨之歡，把所有希都寄托在床事之上。
跟薛夫人約定的半月之期馬上就到了，憂思過重，幾乎難以眠。
一邊應付薛夫人苛刻的刁難，一邊擔心懷孕未，反復煎熬。
寧淺眼可見的瘦了。
“表姐如今志得意滿，該心寬胖才是，怎麼瞧著瘦了不。”
沈穗歲哪壺不開提哪壺，猛寧淺痛。
寧淺極力維持臉上的笑容，回道：“天熱了，沒胃口。”
“呀，”沈穗歲捂驚訝問：“是不是偶爾還反胃，想吐？”
寧淺的臉一下子綠了，生怕沈穗歲把懷有孕的事抖出來。
忐忑之下，沈穗歲說：
“表姐，你肯定吃壞肚子了，是不是後廚懶，用了不干不凈的食材？”
綠茶上，關懷備至。
走寧淺的綠茶之路，讓寧淺無路可走。
“不是，了點風寒而已，多謝表妹關心。”
寧淺落荒而逃，可沈穗歲怎會放過。
先犯賤，可別怪沈穗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。
“想來表姐最近忙，有些事大概忘了。沒關系，我記得。表姐欠下的債，到底何時歸還？”
探究的目一道道過來，讓寧淺無遁形。
訕笑道：“表妹說笑了，哪有什麼債……”
沈穗歲靜靜地看著，慢慢勾起角。
沉默的時間里，寧淺渾如針氈，掌心的都要摳爛了。
“哈哈，不好意思，開了個小小的玩笑。”沈穗歲放了一馬。
眾人一聽是沈穗歲信口胡謅，頓覺無趣，紛紛收回視線。
寧淺找了個借口，慌不擇路離開了花廳。
薛夫人再眾星捧月，也不能掩了戚雲的主角鋒芒。
正宴馬上開始，大家離開花廳，前往宴席。
沈穗歲落後旁人一步，慢慢走在後面。
忽地嗅到一縷香，淡淡的茉莉混著山泉清甜。
不知何時側多了一個人。
“沈小姐一個人嗎？”花錦娘笑得嫵，眉眼艷麗人。
“是。”沈穗歲回以笑容。
“好巧，我也是一個人，可以做個伴嗎？”
“當然，求之不得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，仿若多年好友。
兩道影并肩而立，隔著遠遠的人群，倒是方便談。
“幾日前我家丫鬟去翠碧堂買琉璃珠，上銀兩沒帶足，承蒙花掌柜照料打了折，還未當面謝過。”
“五兩白銀，何須沈小姐親自出面。國公府每年在翠碧堂定制的珠寶多達上百件，乃我店座上賓，是我要謝國公府多年照料。”
兩人謝來謝去，最後相視一笑。
與花掌柜走在一起，沈穗歲又想起上一世。
生日這天，裴肅包下了整個翠碧堂，讓挑選禮。
花掌柜親自接待。
那日心不好，失手倒了案幾上的花瓶，花瓶碎片，出里藏著的信。
武安王府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