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門世族,勾心鬥角,手足陷害的戲碼不過家常便飯。
沈穗歲乃國公府唯一嫡,上無兄長下無姊妹,國公爺夫婦兩全全心著一個人。
沒有見識過人心險惡和貪的可怖。
直到,國公府收留了寧淺。
寧淺憑一個人之力,毀掉了國公府。
用家破人亡形容,也不足為過。
可恨!
今日在及笄宴會上, 沈穗歲與花錦娘聊得歡,但也留了半分力在寧淺上。
薛夫人此次帶同行,意味深長。眼尖的人,已經察覺到了。
用席過後,有世家小姐主親近寧淺。
得到主母認可的未來世子妃,即便娘家落敗拿不出手,依舊能吸引攀炎附勢的狗子。
看得出來,寧淺很被追捧的覺。
上午還稍顯局促不安,下午完全變了個人,與人談落落大方,好似本就是京中貴之一。
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支撐。
極力維持的面高貴,需要多個謊言呢?
沈穗歲樂呵看戲。
誰都沒想到一個普通的及笄宴,戲一出接一出的演,弄得太傅府飛狗跳。
“阿嚏——”
即便在熱湯地泡著,沈穗歲還是打起了噴嚏。
百合端來生姜紅糖水,心里頭擔心小姐,跑得急,滾燙的紅糖水灑了出來,燙得手背發紅。
連停下來吹氣的功夫都不耽擱,來到浴桶邊半跪著,撅給姜糖水吹氣。
“小姐,喝點姜茶去寒。太傅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來過了,說去府外請了大夫,等小姐沐浴結束替小姐診脈。”
太傅府的府醫正忙得焦頭爛額,戚雲昏死了過去,強灌了幾碗藥才咳出幾口渾水。
命無礙,但人了驚嚇又嗆了水,一會兒閉過氣去,一會兒渾搐,把整個太傅府嚇得魂都丟了,太傅夫人更是悲傷得哭暈過幾次。
戚大小姐和二小姐前來探沈穗歲,表達謝意的同時,又表示歉意,太傅府怠慢救命恩人,待戚三小姐醒來之後,定然重謝。
沈穗歲自然不計較。
著鼻子,喝掉了一碗姜茶。
“小姐,奴婢扶您更。”
已經泡了了許久,熱水都加了兩次,再泡下去會讓發虛。
剛換了里,花錦娘敲門進來。
手里捧著一套新服,方才才讓丫鬟回翠碧堂取的。
“歲歲,這是我前些日子剛做的一套新,沒有穿過。你我形相差無幾,你先穿著。”
翠碧堂離太傅府近,來回一炷香的時間也就到了。
沈穗歲的服了自然不能穿,太傅府手忙腳,給沈穗歲請了大夫,卻忘了給備服。
都知道國公府嫡小姐挑剔得很,食住行樣樣都要頂尖上品,尋常綾羅綢緞不了眼,上衫皆是上等雲錦,旁人穿過的裳,用過的件,便是再華貴嶄新,也絕不肯一下,更別提上穿戴。
“多謝花姐姐,正愁沒服穿呢。”
換上服,花錦娘又遞來一件披風:“太快落山了,外頭起了風,還是保暖些好。”
煙青的緞全新披風,領緣鑲白絨細邊,襟上繡了海棠,銀流,富貴又低調。
“花姐姐想得周到。”
客套話沈穗歲沒有多說,兩人眼神對上,便懂對方的心思。
今日兩人結緣,往後見面的日子多著,不急于一時。
“大夫在前廳等著,我們走吧。”
三人來到大廳,沈穗歲鼻音漸濃,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大夫診脈之後,說沈小姐染了風寒,當即開了藥方。
“今晚沈小姐許會發燒,要著人整夜看守,備著冷水巾,一旦燒起來,以巾敷額,時時更換,直到燒退為止。”
百合牢記大夫的每句話,恨不得用宣紙抄下來。
送走了大夫,花錦娘說:“歲歲,此時太傅府一團,賓客們已經走了一大半,府中的下人全圍著戚三小姐……”
言下之意,沈穗歲在這里只會被冷落,不如趁風寒剛起,早些回國公府。
“好,都依花姐姐的,我現在便回府,花姐姐也早日回翠碧堂吧。”
“嗯。”
沈穗歲的馬車離開太傅府時,太已經掛在西山頭。
府中混,只有戚家大小姐匆匆送了一呈。
等沈穗歲回到家,沈紫昌得知自己的寶貝金疙瘩跳了湖,又染了風寒,當下急得要持劍殺上太傅府。
沈穗歲見狀,趕裝虛弱,倒在沈紫昌懷里不起,里念叨著:“爹爹抱,只要爹爹在,兒的病就好得快。”
沈紫昌的心都疼得要冒出來,不由分說抱著沈穗歲往玉瀾院走。
老人家孔武有力,抱著毫不費力。
只是心里急,手上慌,走起來跌跌撞撞,好幾次看著要摔倒,嚇得沈穗歲揪他的袍,生怕掉下來。
有驚無險回到房間,沈紫昌立刻讓人熬藥,自己則守在床邊,每隔一會兒沈穗歲的額頭,只要額頭有點燙,就讓人準備巾。
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時辰,藥熬好了。
他小心翼翼端著碗,明明眉頭皺得很深,依舊扯出一難看的笑,哄騙沈穗歲吃藥。
“歲歲乖,爹準備了餞和飴糖,喝了藥風寒就好了,聽話啊。”
他如哄三歲稚子般, 聲音很輕甚至帶了諂。
是的,沒錯。
堂堂國公爺為了讓十八歲的兒喝藥,毫不掩臉上的。
“謝謝爹爹。”
沈穗歲接過藥碗,干凈利落地喝完了藥,碗底只剩一點藥渣。
沈紫昌心頭一震,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響,整個人如遭定住,滿眼皆是難以置信。
他的兒,竟然連如此苦的藥都能喝下去……
,明明可以哭可以鬧,哪怕打翻藥碗,沈紫昌也覺得合合理。
可偏偏一聲不吭地喝完了,連眉頭都不皺一下。
那個被他捧在手心的縱大小姐,去哪兒了?
薛!雲!謙!
一定是他,害得歲歲變了個人。
這狗東西,以後找了機會定好好收拾他。
沈紫昌里翻山倒海,面上越發心疼,趕往沈穗歲里塞了顆餞:“還有飴糖,要不要吃?”
沈穗歲喜滋滋地吮著餞,點頭:“要!”
“誒,好,爹喂你。”
沈紫昌一腔苦,把所有溫都給了沈穗歲。
喝完藥,沈穗歲的頭沉得厲害。
閉上眼,甕著鼻子說:“爹,我睡會兒,您別在這兒守著了,小心被我傳染了風寒。”
“睡吧,爹陪著你。”
沈穗歲沒力氣回答,陷了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