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說起話來沒完,林芷蘭拉住蔣丞州的手,“好了,我們該出發去買菜了。”
蔣丞州一愣,“嗯”了一聲,話多的小孩一下子就沒了話。
在他的記憶中,這還是第一次有長輩牽他的手。
舅媽的手暖暖的,跟棉花似的,蔣丞州都不敢用力。
劉春華從對門出來,“大妹子,去供銷社?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蔣丞州一手牽著舅媽,一手牽著妹妹,臉上的高興也不住。
幾人走到供銷社門口,林芷蘭發現附近還有很多賣魚賣蝦的小攤。
劉春華解釋道:“島上的耕地,漁民只能靠出海打漁為生,部隊特批了他們可以在供銷社附近賣東西,你放心買,不用票。”
這可省了不事,林芷蘭高興點頭。
“舅媽,你和春華嬸先進去,我帶妹妹去玩一會兒。”
林芷蘭有些擔心,畢竟這里人也多。
劉春華笑道:“放心吧,孩子在島上丟不了,這里到都有士兵站崗。”
林芷蘭想著兒也應該出去多朋友,于是答應了丞州。
等買好東西出來,迎面上兩個人。
們的穿著打扮和這里的軍嫂們截然不同,一樣的齊耳短發,不過一個是瘦長臉,一個是圓臉細眉。
們上的那件碎花的確良上,林芷蘭在羊城商店里看到過。
嫌太花了有點土氣,所以沒選。
不過,在這個年代,這樣的花和材質已經是洋氣的了,絕大多數人穿的還只是素的棉布,甚至上面還有補丁。
劉春華小聲道:“那個圓臉的是師長的侄黃瑩,也是江團長的妻子,瘦長臉的是江團長的妹妹江曉紅,聽說黃瑩一直想把江曉紅介紹給蘇團長,你還是注意一點吧。”
林芷蘭瞄了一眼對方,并沒放在心上。
上輩子沒有,蘇瑯一生未婚,可見黃瑩和江曉紅的打算并沒有功。
黃瑩和江曉紅的臉不大好看。
家屬院里的流言,就是們倆傳出去的。
江曉紅瘦長臉,長相秀氣,稍微打扮一下,也算是一個清秀佳人。
18歲來的部隊,就是為了嫁給軍。
蘇瑯是團長,長得好,有能力,江曉紅早就看準了他。
可蘇瑯說這輩子只想娶個仙,連文工團的臺柱子都拒絕了。
江曉紅固執地認為,蘇瑯只是沒看到的優點和好,總有一天會靠自己的行打他。
聽說蘇瑯結婚,娶的還是一個二婚帶著拖油瓶的人,江曉紅氣得一天沒吃飯。
本來們添油加醋,將這個人描繪一個有心機有手段的狐子,可昨天一個下午的時間,家屬院的風向就變了。
幾乎所有人都在說,是蘇瑯有福氣,娶到了這麼好看的妻子。
能有多好看?
江曉紅和黃瑩在心里想,結果,今天剛好就在供銷社面前見了。
就算再討厭,江曉紅和黃瑩也不得不承認,確實好看,跟狐子似的。
上的服自己柜里也有一件,怎麼就沒穿得那麼有樣子?
黃瑩是師長的侄,子有些高傲,帶著江曉紅攔住林芷蘭,雙手環道:“你就是蘇團長新娶的那個?”
林芷蘭輕笑:“新娶的?蘇瑯難道還有舊娶的?”
黃瑩一噎,正要說什麼,蔣丞州拉著琳琳從旁邊躥了出來。
“舅媽,你別和們玩,們和我說你是壞人,還說你以後肯定會把我丟出去!”
供銷社人來人往,喧鬧異常,卻在這一刻,默契地安靜下來。
黃瑩漲紅了臉,呵斥道:“你說什麼!”
“我沒說!”蔣丞州眉豎起:“你就是說了,你們還讓我跟我舅舅鬧,讓他和我舅媽離婚!”
“你!”
黃瑩揚起手想打他,就被林芷蘭一把抓住,“你還想打孩子?!”
江曉紅扯了扯黃瑩的袖子,“嫂子,算了吧。”
“還不是因為你!”
黃瑩掙林芷蘭的手,狠狠瞪了一眼,開人群跑了。
江曉紅咬,低著頭追了過去。
劉春華看完全程,眼睛放。
就說嘛,明明說的是蘇瑯很想結婚,怎麼外面傳著傳著變蘇瑯被人算計了。
原來是這對姑嫂搞的鬼。
回頭得替們好好宣傳一下。
琳琳可能是走累了,環住媽媽的要抱抱。
林芷蘭將抱起來,問劉春華:“嫂子,我想去買點魚……”
“舅媽,”蔣丞州拉住的手,“我帶你去買。”
“好好好,走慢點。”
蔣丞州拉著走到一個小攤面前,守攤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,面前擺著兩個水桶,一個桶里是雜魚,一個桶里全是螃蟹蝦什麼的。
劉春華皺眉,“這些雜魚不好吃,還不如去買石斑。”
蔣丞州著急道:“舅媽,我讓他給你便宜一點,你在他這里買好嗎?”
“好,我在這里買。”
劉春華暗暗搖頭,發現了,這大妹子有點慣孩子。
不過蔣丞州是個沒娘的孩子,這對他來說是好事。
林芷蘭讓蔣丞州挑幾條大點的雜魚,再挑些蝦蟹。
兩個小男孩立刻手,林芷蘭細心地發現,蔣丞州就是一腦地挑大的,那個男孩就更仔細些,還不忘將奄奄一息的螃蟹挑出來放在一邊。
見林芷蘭看著他,男孩臉一紅,解釋道:“死了的螃蟹不能吃,會肚子疼。”
“我知道了,謝謝你提醒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拿好東西準備回家,林芷蘭聽到蔣丞州和男孩告別,“嚴遠,我明天再把桶還給你。”
嚴遠。
林芷蘭停住腳步,又仔細看了一眼男孩。
濃眉大眼,鼻梁高,小小年紀卻一臉嚴肅,是個有些早的孩子。
這就是書里娶了琳琳的小攤販?
懷里的兒正探著子去看哥哥桶里的螃蟹。
林芷蘭回神,都還是孩子,想這些也太早了。
回到家,林芷蘭先把魚蝦和螃蟹理了。
今天買的螃蟹都是蘭花蟹,足足有七八個,林芷蘭打算把母蟹挑出來清蒸,公蟹多,用姜蔥來炒。
這兩個菜簡單,沒一會兒就做好了。
但雜魚就做得復雜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