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曼華殺青後連夜趕回了江城。
沒想到養了二十多年的兒,不是自己親生的。
更沒想到的是,自家會跟江城首富扯上關系。
第二天中午,林慕遠去機場接到了從瑞士趕回來的父母。
林岱和周奚若下飛機的時候都帶著明顯的倦。
林慕遠看了一眼父母的狀態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說:“黎士把會面地點安排在東郊會所,時間定在今天下午三點。”
林岱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周奚若抬起頭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:“時間這麼趕?這都中午了。”
“黎士後續還有其他的工作安排,時間上確實比較。”林慕遠解釋道。
“我這……什麼都沒準備……”
林岱看出了妻子的緒,手拍了拍的手背:“沒關系,我們先過去看看……兒。”
周奚若偏過頭,飛快地用指尖抹了一下眼角,打起神說:“慕遠,我看過你發過來的資料了,黎昕……很優秀。”
“確實很優秀。”林岱語氣里帶著一種克制的驕傲,“是靠自己高考進的京大,當年的高考績是江城文科第三名,全憑自己。”
“是呀……”周奚若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,輕聲說,“家里把教得很好。”
林岱握住了妻子的手,沒有說話。
誰都聽得出這句話背後的復雜滋味,激,愧疚,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酸。
東郊會所位于江城東郊的半山腰上,掩映在一片老槐樹和香樟之間,是江城最私的高端會所之一。
這里是會員制,等閑人進不來,私極好。
口沒有顯眼的招牌,只有一道古樸的石門和兩盞銅燈,低調得近乎。
黎曼華選這里,一是因為私好,不會有狗仔出沒。
二是因為這里是多年的會員,包廂的服務人員都簽過保協議,很嚴。
黎曼華、舒士和黎昕先到了。
包廂是一間中式風格的茶室,窗外能看到半山的竹林,很安靜。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壺和幾只青瓷杯,服務員上完茶就退出去了。
黎曼華顯然沒有休息好,眼睛下面的青黑很重,心打的底妝也沒能完全遮住。發倒是一不茍地盤著,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。
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黎昕。
黎昕今天穿了一件米白的羊絨衫,頭發自然地垂在肩上,素著一張臉,安靜地坐在那里,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手腕上的一只細鏈手鐲。
那只手鐲是黎曼華去年生日送給的。
黎曼華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陣酸。
說實話,這些年黎曼華一直忙著自己的演藝事業,在片場的時間遠多過在家的時間。
黎昕是舒士一手帶大的,從小到大,接送上學是舒士,開家長會是舒士,生病發燒守在床邊的也是舒士。
而這孩子偏偏又格外讓人省心,績好,格獨立,一路從重點小學念到重點高中,高考又考上京大。
除了畢業後的職業選擇上母出現過一次不大不小的分歧,別的地方黎曼華確實沒在上多費過心。
但自問也算盡到了母親的責任。
可現在,有人告訴,黎昕不是的兒。
的親生兒在林家,林家的兒才是的孩子。
黎曼華雖然不混商圈,但林岱這個名字太了。
江城首富、金融大鱷,資產橫地產、金融和科技,是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人。
的親生兒如今是林家的千金,那還愿意回來嗎?
黎曼華不敢想。
一個影後的兒和一個首富的千金,這兩個份之間的差距,黎曼華心里清楚得很。
門口傳來了腳步聲。
黎曼華下意識地坐直了。
門被輕輕推開,林家來的也是三個人,林岱、周奚若和林慕遠。
黎曼華飛快地掃了一眼,林知薇并沒有來。
之前跟林慕遠通電話的時候,聽林慕遠提過,林知薇雪時手腕傷骨折了,好在不算嚴重。
林岱走在最前面,穿著一件深藍的西裝外套,形拔,幾十年商場沉浮養出來的氣場,不怒自威。
周奚若走在他邊,穿了一件白的開衫,里面是一條淺灰的連,看上去溫婉端莊。
三個人走進包廂的瞬間,林岱和周奚若的目幾乎是同時落在了黎昕上。
縱使已經看過了照片,縱使已經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,可跟親眼看到還是不一樣。
周奚若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站在原地,雙手不自覺地攥了手提包的帶子,輕輕地抖著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卻是沒有掉下來。
這孩子一看就是的兒。
那張臉,那個廓,跟年輕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尤其是眉眼之間的神韻,還有微微抿著時的樣子,像極了年輕時候的周奚若。
再仔細看,眉骨的線條和下頜的弧度又帶著林家人的影子,跟慕遠也有幾分相像。
周奚若的鼻子一酸,險些沒忍住。
舒士看著這一幕,默默地移開了目,心里也不好。
到底是脈親,到底是骨至親,那種天然的牽絆,不是後天的養育能替代的。
林岱站在周奚若邊,看上去比妻子克制得多。
他的表幾乎沒有變化,甚至角還帶著一得的微笑,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,他越是這樣,心就越不平靜。
他率先開口,聲音沉穩:“都先坐吧。”
眾人依次落座,茶杯著茶碟發出細微的聲響,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。
黎昕默默地把手機翻了過去,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抬起眼,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人。
林家這對夫妻,也就是的親生父母,比網上搜到的那些照片看上去年輕不。
林岱形拔,氣度沉穩斂,周奚若保養得宜,五致,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渾然天的優雅。
看到周奚若的那一刻,黎昕心里忽然涌上一種奇異的覺。
明白了。
其實本不需要做什麼親子鑒定。
垂下眼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杯沿,心跳快得自己都能聽見。
林慕遠看了一眼始終盯著黎昕的父母,又看了一下已經低下頭的妹妹,氣氛凝滯得讓人不過氣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做一個介紹:“黎昕,這是……”
話到邊,他忽然猶豫了。
林岱沒有讓兒子為難。
他直接站了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走到黎昕面前,“黎昕,我是你爸爸。”
周奚若終于沒忍住,用手捂住了,淚水順著指無聲地落。
想手去拉黎昕,又怕嚇到,手到一半又了回來,最後只是地攥著自己的角。
知道,眼前這個跟面容相似的孩,就是懷胎十月、在產房里疼了整整十多個小時生下來的兒。
可是一天都沒有給喂過,沒有抱過,沒有在夜里哭鬧的時候拍著的背哄睡,沒有牽著的手送進兒園,沒有在臺下看過任何一次演出和比賽。
這漫長的二十多年,錯過的那些歲月,不知道要怎麼去彌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