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黎昕問。
林清宴微微側過,抬手朝後的門牌號指了一下。
“這是我家。”
黎昕的目跟著他的手指移到了3702的門牌上,然後又收了回來。
“怎麼這麼巧?”
林清宴沒有急著接話。
他把門卡收進了大口袋,然後看了一眼。
“是蘇念昭讓你搬過來的?”
“對。”黎昕點了一下頭。
頓了一下,“我……暫時借住一下的房子。”
林清宴沒有追問為什麼需要借住。
他知道原因。
“這個樓盤是林集團開發的。”
黎昕沒有深了解過他家族的商業版圖,但“林”這兩個字在CBD附近的幾棟高端寫字樓上見過,金的logo嵌在深的石材幕墻上,低調但存在很強。
“這兩套房子,本來都是我自己預留的。”
“後來我一個朋友從我手里買走了一套,說是送他表妹的新婚禮。”
“我那個朋友的表妹就是蘇念昭。”
黎昕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林清宴:“不過我搬來之後,這一層一直只有我一個住戶。”
他看了一眼3701那扇關著的門。
“蘇念昭這套房子空了好幾年了,你找人打掃過沒有?”
“已經收拾好了。”
黎昕猶豫了一下,“那個……我搬過來,會不會打擾你?”
他剛才說了這一層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住。
一個人獨整條走廊、兩部電梯、絕對的安靜和私,忽然多了個鄰居,門對門,出門進門都可能面,電梯里也會遇到。
有些人喜歡安靜到了一種程度之後,任何變化都會讓他不舒服。
不想為讓別人不舒服的變化。
林清宴看著。
站在走廊里,灰的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,問“會不會打擾你”的時候,表是認真的。
不是社場合里那種走過場的客氣,而是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。
他忽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太清楚的覺涌上來。
他確實不忍心看到在這種事上也小心翼翼。
這種不給任何人添麻煩的背後,是一種深骨髓的從小養的習慣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。
“我……榮幸之至。”
黎昕沒料到他會這麼說。
張了張,沒接上話,干脆就沒接。
林清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快八點了。
“你這是準備出門?”
“去超市買點東西。”黎昕說。“廚房里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晚飯吃了沒?”
黎昕搖了搖頭。
林清宴:“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,再去超市?”
黎昕看了他一眼。
“剛才想外賣,”說,“但我怕超市關門。”
“附近商場B1的超市營業到十一點。”林清宴說,“完全來得及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不介意的話,可以來我家里吃。”
黎昕:“啊……”
一個剛搬過來的鄰居被對面的鄰居邀請去家里吃晚飯,從社禮儀的角度來說,不算越界。
前提是對方是你認識的、有一定的人。
他們有嗎?
林清宴:“我們不是朋友嗎?”
上次在孟雨桐的婚宴上,他問“我跟黎小姐現在也算是朋友了吧”,說“算”。
黎昕看著他。
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。
“是。”
林清宴沒再給繼續猶豫的時間。
“你剛搬過來,東西應該還沒收拾好吧。”
“你先回去收拾東西,飯好了我你。”
他看了一眼表。
“大概半小時,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。”
黎昕發現這件事已經被安排好了。
“好。”點了頭。
確實了,從中午在律所啃了一個三明治到現在,將近八個小時,胃里空得發酸。
轉過,正準備按下碼鎖。
“黎小姐。”
的手停在門把上,回過頭。
林清宴站在3702門前,一只手搭在自家的門把手上。
走廊的燈從他頭頂灑下來,面部的五在這個角度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吃米飯嗎?”
“吃。”黎昕說。
林清宴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推開了自己家的門,走了進去。
黎昕打開3701的門,走進去。
玄關的燈自亮了,智能家居系統應到了的存在,暖白的燈從天花板的嵌式燈帶里滲出來,照亮了腳下的淺木地板。
在玄關站了一會兒。
還真是神奇。
跟林清宴居然了鄰居,門對門的那種。
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,認識林清宴這件事的時間度,不到三個月。
掉羽絨服掛在架上,走進臥室,開始繼續收拾行李。
林清宴推開門走進去的瞬間,他上的節奏變了。
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客廳。
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黑的T恤,昨天在家健的時候穿的。
出了一汗之後隨手下來擱在那里,原本打算洗完澡再收,結果接了個電話就出門了,T恤就一直留在原地。
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,一份公司的季度報告,一份AI醫療項目的技方案,一份他今天看了一半的行業分析。
玄關的掛鉤上晾著一條灰的運巾。
這些東西平時他一個人住的時候完全不是問題,反正沒人看到。
但現在況不一樣了。
半小時後會有一個人走進這扇門。
他用了大約兩分鐘把這些全部清理干凈。
T恤塞進洗籃,文件碼齊了放回書房的桌上。
巾扔進浴室的臟簍。
沙發靠墊拍了兩下歸位。
做完之後他在客廳中間站了一會兒,環顧了一圈確認都收拾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