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者正在看文件,聞言抬起頭。
他頭發花白,肩上的將星在燈下泛著冷,他是華國北境軍區分管報的副參謀長,姓陸。
“是我批的。”
“但是首長……這個時間點公開寒戈的份,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什麼?”
中年軍遲疑了一下:“太巧了,昨天全國直播,今天我們就公開解檔案……外界會以為我們是在配合那個黑客。”
“我們就是在配合,”陸將軍把文件合上,語氣平淡,“但不是配合黑客。”
他看著窗外,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。
“當年,寒戈出獄去北境戰場的任務,是老將軍同意的。後來老將軍退了,這個任務的所有檔案被鎖在最機的保險柜里。”
“直到上個月,檔案到了解期限,才把它調了出來。”
陸將軍頓了下,“老將軍退之前留了話,他說仗沒打完,不能翻案。翻了,蘇家孤的份就藏不住了。”
“境外那幾勢力會重啟追殺,邊境平民會遭殃,寒戈家人的安全也保不住。”
陸將軍轉過,看著下屬:“你知道檔案最後一頁寫的是什麼嗎?”
中年軍搖頭。
“任務結束後,將寒戈召回原部隊,職務晉升一級,授銜中校。”
軍瞳孔微微了下,中校,二十六歲的中校,華國全軍最年輕的中校!
陸將軍把文件推開,聲音終于有了一裂痕:
“這些是一年前就該拿到的,但沒回來,白白背了六年污名。”
“真的……犧牲了嗎?”
“……沒人知道,就連老將軍的人都找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
與此同時,全網熱搜又換了。
“寒戈 代號由來”沖上第一,過了昨天的所有詞條。
網友們開始瘋狂翻找五年前的舊新聞,把當時那些語焉不詳的報道一條條出來重新解讀:
“五年前‘北境邊防特種部隊橫掃越境武裝軍閥’……這個‘邊防部隊’是不是就是寒戈的隊?”
“三年前‘北境一軍事哨所遭襲,守軍功反擊’。”
“一年前‘北境某特戰隊執行任務中與敵火,增援遲遲未到,傷亡不明’……傷亡不明???”
有人把這三條新聞的時間線串了起來,發現了一件事:
寒戈在北境至打了五年。五年,紀尋獄的那六年里,有五年在邊境打仗!
【所以坐牢那六年……不對,本沒坐牢,從監獄直接去了戰場?】
【也就是說,六年前“殺人未遂”被抓的時候,就已經是個兵了。】
【現在不止是兵,是北境特戰指揮,首席。】
【但六年前獄的時候……的上級知道是冤枉的,但不能說?】
【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任務?獄是任務的一部分,不能解釋。解釋了任務就失敗了。】
【所以我們還在糾結是不是殺人犯的時候,已經在戰場上橫推北境各大武裝軍閥了!】
【別說了別說了!我快不過氣了。】
網絡上網友們的討論還在繼續。
軍方宣了紀尋份以後,熱搜又了,外網也在討論這件事,五年前那場戰爭是有多猛。
晚上七點半,楚家客廳里亮著燈。
茶幾上擺著三菜一湯,沒人筷子。菜已經涼,湯面上凝了一層薄油。
保姆來收了兩次,楚母都擺手說再等等。
坐在沙發正中間,手里攥著遙控,電視開著,但靜了音。
屏幕上是個財經節目,主持人一張一合,像個無聲的木偶。
“我說,”楚母終于忍不住了,把遙控往沙發上一拍,“寒戈,什麼寒戈,指揮……你們真信啊?”
沒人應。
“肯定是背後有人搞鬼,”的聲音又尖又碎,“你們想想,坐牢之前就是個黃丫頭,高中剛畢業,連水都不敢跳!”
“爺爺當年送去學游泳,在池邊站了半個鐘頭不敢下去。這種人能當兵?能指揮?能拿五次一等功?鬼才信。”
楚辰彥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,一條搭在另一條上,手機屏幕亮著。
他低著頭看,沒有翻頁,也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“肯定是紀家在背後作的,”楚母越說越來勁,“紀鎮山那個老頭子退了那麼多年,手里還有關系。”
“找個人穿軍裝拍個視頻,再把酒店屏幕黑了……這種事他們紀家干得出來。”
“你等著看,明天肯定有人出來是假的,到時候看紀家怎麼收場……”
“夠了!”楚父的聲音從餐桌那邊砸過來。
他站起來,手里還著一雙筷子,筷子尖在發抖,是氣的。
“你說夠了沒有?紀尋也是你看著長大的!”他盯著楚母,眼睛里有。
“那是網,軍方網!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是在詆毀一個守邊境的軍人!”
楚母愣了一下,然後嗓門又拔高了:“我怎麼詆毀了?我哪句話說錯了?”
“就算那丫頭當兵是真的,那六年前推影影下海也是真的啊!辰彥親眼看見的!還能有假?!”
楚父的筷子往桌上一拍,清脆的一聲響,彈起來,滾到了地上。
“你親眼看見了嗎?你只看見推人。為什麼推,你問過嗎?”
“推人就是推人!哪有什麼為什麼……”
“那你當年在法庭上看到的東西是什麼?”楚父往前走了兩步,“法警押進來的時候,手腕上有傷嗎?手臂上有疤嗎?你注意過嗎?”
楚母張了張。
“你沒注意過,”楚父替回答了,冷笑,“因為你不關心,你只關心推了蘇影。”
“你從小到大只關心‘糾纏’你兒子,你從來沒想過……是不是有什麼原因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媽。”
楚辰彥終于開口,他從沙發上站起來,手機被他隨手擱在茶幾上,屏幕朝下。
他的作很慢,說話的聲音也不大:“別說了。”
楚母轉頭看他:“辰彥,媽是在替你……”
“替我什麼?”楚辰彥看著,眼神里沒有憤怒,也沒有不耐煩。
那是另一種東西,楚母很久沒在兒子臉上見過的東西。
迷茫。
“替我認定是個惡人?”他自嘲笑了聲。
“六年前你告訴我,這種人配不上咱們楚家。你說心不正,說是被爺爺慣壞的……我聽了你的。”
楚母的臉變了變。
“全聽你的,我去報了警,警察來的時候眼里有淚,”他頓了頓,“我以為是悔恨,現在想想……是想解釋。”
楚母的了兩下,沒發出聲音。
蘇影坐在沙發最邊上,在扶手的影里,兩只手疊放在膝蓋上,指甲互相掐著。
的眼眶是紅的,但沒哭出來,不敢哭,哭就是示弱,示弱就是承認自己心虛。
還有十分鐘,十分鐘後,第二段錄像就會全網直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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