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幕崩了，服務都快要癱瘓。
【別打！求你們了求你們了求你們了……】
【在看鏡頭……還在讓安羨錄著……】
【別打了別打了別打了！畜生！一幫畜生啊……】
【一聲都沒，為什麼不啊！出來啊……至沒那麼痛……】
【因為是寒戈，不給敵人聽，死都不。】
【這是書，知道這是書！想把真相留下來。】
【老將軍你看到了嗎！！！這就是你的兵！！！】
就在這時候，喬爾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。
“華國。”他用那口帶著口音的華國文慢慢地說，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。
“你們華國人總說自己厲害，”他彈了彈煙灰，“怎麼連自己的兵都救不了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扎進屏幕前每一個華國人的心窩里。
“他們把你扔在邊境，讓你帶著整個戰隊送死，增援呢？”他笑了一聲，又補了句。
“你們華國，不配有這種兵。”
彈幕又炸了。
紀家老宅正堂里，紀鎮山攥著佛珠站起來，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里出來：
“喬爾，老子記住這個名字了。”
紀明承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地板，肩膀劇烈抖，沒有聲音。
林淑華張著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：“痛……一定很痛。”
楚家客廳里，楚辰彥盯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臉，在發抖。
他想起十三歲那年舉著玩槍喊“辰彥哥哥我保護你”，他當時頭也沒回地走開了。
現在被十幾個壯漢圍在中間，渾是，還在讓安羨錄著。
他沒有保護過，從來都沒有。
“小尋……”他的聲音從嚨里出來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蘇影站在二樓樓梯口，慢慢蹲下去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的在，反復念著幾個字，沒有聲音，但口型是……“對不起。”
各大世家守在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在發抖，憤怒。
北城商會會長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，茶水灑了滿桌，他說：
“軍方必須給個代，否則我們這些人，以後還有什麼臉說自己是華國人？！”
高校男生宿舍里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全站起來了。
有人把鍵盤往前一推，站起來在寢室里來回走了兩圈，罵了一句臟話，聲音在發抖：
“增援呢？增援到底在哪？！！！”
退伍老兵群里，有人在問：“老連長，你看到了嗎？那是我們華國的兵。”
老連長回了一條：“看到了，都給老子記住，那個人喬爾。這賬，遲早算！”
畫面里，拳頭還在落。
安羨在鏡頭後面已經崩潰了，他的臉被摁在沙土里，只能從側面看到那個方向。
每落一拳，他的肩膀就劇烈地抖一下。
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拳頭砸在上，看著蜷在地上，手指扣進沙土里，指節磨出了。
他在喊，一聲接一聲地喊，喊得聲帶已經發不出聲音了，只剩氣音，夾著眼淚和沙土。
十分鐘，整整十分鐘。
喬爾終于抬了抬手。
圍攻的人散開，地上躺著三個被紀尋打傷的壯漢，正被同伴拖走。
紀尋躺在地上，渾是，眼睛閉著，但口還有起伏。
喬爾走過去蹲下來，手撥開粘在臉上的一縷頭發，作輕得像是在撥一件戰利品。
“華國不要你，我要。”他彎下腰，把抱了起來。作很輕，不是溫，是珍視。
像一個人撿起了一把舉世無雙的刀，拭上面的。
他的白襯衫沾上了上的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皺了皺眉，但沒說什麼。
他抱著紀尋走向安羨。
安羨趴在地上，被摁著後頸。那個大漢的膝蓋在他後背上，得他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對抗一塊石板。
他抬頭看著喬爾懷里昏迷的紀尋，看著的手垂在半空中，指尖還在微微地……像在槍。
喬爾低頭看著他。
“我不為難你，你可以走。但能不能活著回華國，看你的運氣。”
他抱著紀尋轉上了那輛皮卡。車門關上，引擎發，尾燈在夜中越來越遠。
安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，那個大個子沒有攔他。
武裝皮卡一輛接一輛地駛黑暗，車燈的柱越來越細。
他跑了兩步，，摔了一跤。爬起來，再跑，又摔。
他的手往前著，向車隊消失的方向，手指攥著空氣，攥不住任何東西。
他張著，嚨里發不出聲音，接著他腔猛地一震，一口噴在沙地上！
他撐著地面，仰起頭，用盡最後一力氣，從嚨深出一聲嘶啞哀嚎。
“把……還給我啊——！！！”
聲音在空曠的沙地上傳了很遠，沒有人回答。
十幾秒後，畫面劇烈晃，是安羨把手機撿起來，鏡頭對著車隊消失的方向，對著那些越來越遠的尾燈。
之後畫面開始閃爍，像素開始丟失，彩開始扭曲。
最後定格的畫面，是那片被火照亮的夜空下，一條空的沙土路。
屏幕黑了。
彈幕有整整五秒鐘的空屏，最後，決堤……
【喬爾，老子記死這個名字！這輩子，我跟你沒完！】
【華國不配有這種兵？你他媽算什麼東西！的不會白流！】
【紀神是被自己人賣掉的，增援被截斷了，叛徒就在華國！喬爾說的沒錯……我們連自己的兵都救不了。】
【退伍老兵在此！寒戈的仇，就是華國軍人的仇！不管那個人藏在哪個位置，十年，二十年……這筆賬，一定算！】
【娘的！啊啊啊！全軍覆沒！為什麼？為什麼啊！明明五年前能橫推北域！】
【嗚嗚嗚……活著嗎？還活著嗎？？？！】
屏幕上的彈幕還在滾，沒有停歇，那行白字又一次浮現。
“你們看見了。”
停頓。
“從來沒有跪過。”
停頓了很久，第三行字才出現：
“下一段錄像將在七十二小時後播放，容：保。”
彈幕安靜了片刻，之後無數條彈幕同時涌出，匯了一句話，鋪滿整個屏幕——
【敬寒戈，等還，等回家。】
今晚的北城，萬家燈火亮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