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嫌疑人馮敘梅。”周正正看著材料若有所思,“師父,現在邱月的尸找到了,失蹤案變謀殺案,馮敘梅的嫌疑是不是更大了?”
“恰恰相反,嫌疑變小了。”常廷咬牙切齒地說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周正正抬頭,卻見常廷擱在方向盤上的拳頭得青筋起。“師父,你怎麼氣這樣?”
“什麼氣這樣……我胃疼!”
“哦……快喝口熱的吧。”周正正趕遞上他的保溫杯。
常廷喝了口熱水,胃總算舒服了些。自從當刑警,作息沒規律經常吃冷食,把胃搞壞了,年紀輕輕就離不開保溫杯了。
他忿忿說:“這個陳荷太險了,故意給我喝涼水,害我犯胃病。”
“……您也沒拒絕啊。又不知道您胃不好。”
“呵呵,那可不一定,這家伙心機可不是一般的深。”
“師父,你是覺得,是陳荷殺害的邱月?”
“目前看,的嫌疑絕不比馮敘梅。你今天跟接什麼覺?”
“……覺脊背有點發涼。”
“我是肚子里躥火。態度太囂張了。”
周正正皺起眉:“師父,我覺得你今天格外不冷靜。”
“我……”常廷反思了一下,“你說得沒錯。”
“是因為五年前,你經手過邱月的案子嗎?”周正正在材料里翻到了常廷的名字。
“那是我參加工作後,跟師父出的第一個案子,所以確實比較有。”
懸而未破的邱月失蹤案,是他和師父的心病。正因為如此,邱月的尸骨一被發現,不等上級指派,他就站出來把案子攬了過來。
這案子得親手查破,才能了結這份積五年的憾事。
他懊惱地抹了抹寸頭:“案卷你看完了麼?”
“看完了。”
他閉上眼:“捋一遍我聽聽。”
周正正把材料一合:“五年前,培訓基地的學生邱月失蹤,報警人是基地校長朱藏墨……”
周正正從小就是學霸,腦子好使,看過的卷宗幾乎過目不忘。
隨著的背誦,常廷在回憶中一點點復盤。
朱藏墨是一位有名的畫家,曾有在頂尖院校任教的經歷,在畫壇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。
因為他的資歷,全國各地的生慕名而來,基地的招生名額一向張。
當時常廷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,跟著師父老肖去的現場。
那時候的常廷尚在裝乖階段,沒現在這麼囂張,跟著師父後頭不大敢說話。
他們趕到時是下午兩點多。
藏墨培訓基地不在齊安市市區,坐落于本市郊區風景秀麗的明珠山,大院和樓房的格局像一座八九十年代的療養院。
實際上它原本就是療養院。數年前經營不善關門大吉之後,被朱藏墨買下來改作培訓基地。
朱藏墨當時非常著急,站在大院門口翹首以盼,看到警車到來,趕忙迎上前,握著警察的手語無倫次:
“警察同志,一定要幫忙找到邱月呀!家長把孩子托付給我們,我們沒有看好孩子,我擔不起這個責任呀!”
朱藏墨四十多歲,西裝搭巾頗有藝氣質,卻渾然已了方寸。
他急急忙忙地說明況。
基地的生邱月昨天晚上離開宿舍,直到現在都沒回來,老師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,也沒見人影。
老肖和常廷站在樓下抬頭去。一扇扇窗戶後,著一群群學生的腦袋,好奇地朝院中張。
“朱校長,你知道最後見到邱月的是誰嗎?”老肖問。
“是同宿舍的于。”朱藏墨回頭喊,“于,于呢?”
一個生從樓房有些昏暗的門中走出來,頭發扎松松的馬尾辮搭在左肩。
朱藏墨把拉到前邊:“快跟警察同志說說,你最後見到邱月是什麼時候。”
于靦腆地揪著辮梢,聲音像蚊子哼哼:“我跟邱月是上下鋪,我下鋪邱月上鋪。昨天晚上大概半夜時分,床架子把我晃醒了,睜眼一看,是邱月從上鋪爬下來。
“我看到從門口出去了,想著應該是去廁所,就沒有管,接著睡了……”
老肖言:“你們宿舍屋里沒有廁所嗎?”
“有的,只是這兩天馬桶壞了,馮老師說是給修,一直也沒修。我們屋的人只好都去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上廁所。”
老肖點點頭:“接著說。”
“直到今天早晨,我發現不在床上,吃早飯時也沒見,直到上課也沒見人。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,報告給了馮老師。”
老肖問:“馮老師是哪位?”
朱藏墨替答了:“馮老師是我們這里的助教,專門負責學生生活的。”
說著回頭張:“馮老師在哪?”他朝圍觀的一群男生中一指,“徐參冬,你去馮敘梅老師過來! ”
男生應聲跑去。
朱藏墨滿面急切,聲音有點哽咽:“警察同志,邱月失蹤的時間雖然不長,但況特殊。患有先天心臟病,一向不好,我擔心出意外。”
老肖眉頭鎖:“那確實,如果在哪里犯病了,沒法呼救就麻煩了。這麼說來人最有可能還在宿舍區。宿舍在哪?”
“學生宿舍在三樓。”朱藏墨領著老肖和常廷往樓門里走,“這樓就三層,一樓二樓是課室,三樓是學生宿舍,男生宿舍左右分開。我已經組織老師和學生找了一遍了,沒見人呀。”
“有沒有可能離開這座樓?”
“可能不大,馮老師的值班室就在三樓的樓道口,按紀律,晚上是絕不允許學生離開宿舍區的。”
朱藏墨說著,又著急起來,揚高聲音,“馮老師怎麼還不來?”
那名去馮老師的男生突然沿著樓梯跑下來,神驚慌:“校長,不好了,馮老師瘋了,在放火!”
所有人大驚失。
話音未落,就看到三樓的窗戶里躥起火,濃煙滾滾。
老肖變了臉:“打 119,疏散學生!”
沒有什麼事比學生的安危重要。這個時段學生都在一樓二樓的教室里。
老肖和常廷跑上跑下,幫著老師們把兩百多名學生疏散到大院的空地上。
老肖最後搜索一遍,在一間畫室里發現一名生。
生蹲在門一側的一疊油畫框旁邊,不知在忙活什麼。
老肖闖時,嚇了一大跳。
“起火了,你怎麼還在這里?”老肖拉著生就往外跑。嫌跑的慢,索扛起來跑。
跑出樓門,朱校長正忙地招呼老師們點人數,喊道:“人都出來了嗎?”
有個老師滿頭大汗地說:“一個……”
“這還有一個!”老肖把生放下來。
那老師松一口氣:“這下齊了,謝謝警察同志。”
老肖說:“這姑娘在一樓最里面那間畫室里,都不知道外邊著火了,真危險。”
朱校長對生責備地說:“這孩子,你跑那屋干什麼……”
生大概嚇到了,愣愣的不說話。
基地離市區遠,消防車趕來還需要一段時間,窗戶已經躥出火舌,冒出滾滾濃煙。
老肖卻找不到常廷了,直著嗓子喊道:“常廷!”
常廷已經用一塊抹布捂著口鼻,一個人躥上了三樓。
樓梯在樓的中間,如朱校長所言,男生宿各占一邊,樓道口都有鐵柵欄門。
正對樓梯的房間是值班室,可以想象,如果有學生夜間出門,不管男生還是生,都會被值班室的老師看到。
常廷一腳踹開值班室的門,在滾滾濃煙中找了一陣,發現屋里沒有人。
馮老師不在值班室。這里也不是起火點。
他退出值班室,找到了火最旺的方向。那邊是生宿舍區。
他記起那個男生說,馮老師瘋了,到放火。
馮老師一定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