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接到讀者報警，常廷已經通過漫畫平臺取得陳荷的個人資料，又通過人口信息查了的檔案。
經陳荷就讀過的高中核實，確實報名藏墨培訓基地，離校集訓過。
但是常廷從局里出來時，忘記再看一眼案卷中的基地學生名單了。
他約覺自己了什麼，太突突直跳。回過頭問：“學生名單能背出來嗎？”
周正正擰了眉：“過分了師父，兩百多學生呢。”翻了翻手中材料，“名單我沒復印。”
常廷把車鑰匙拋給周正正，開門下車：“你在這盯著，我回一趟局里。”
“等等！”周正正在車窗上，“師父你還沒告訴我，為什麼尸一發現，馮敘梅的嫌疑降低了？”
“自己想，當留你個作業。”
他頭也不回地往遠走，一邊點開打車件。
他要回去確認一下，案卷材料里的學生名單中，到底有沒有陳荷。
*
小樓，陳荷披了一條披肩，拖鞋都沒換，出了家門下到一樓，卻沒有走出大門，而是拐進一樓的邊廳。
邊廳被房東做公共休閑區，爵士樂輕地流淌，有桌有椅有咖啡機，供客人免費用，陳荷做為長租戶，當然也是可以蹭的。
陳荷走向一角的位子，于已經坐在那里喝咖啡。
小香風，珠寶氣的，大波浪卷發攏在左側垂在前。
于抬起頭，微笑著打招呼：“小荷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是啊，有一陣沒聚了。”
電磨豆咖啡機就在邊柜上，陳荷給自己打了一杯。
于嘗著咖啡，嫌棄似地抿了抿：“免費的口就是不行。你怎麼還租房子住啊？你男朋友還沒給你買房子嗎？”
陳荷太了解于，一下就聽出這話的幾層意思——你窮;你找了個窮男朋友;我男朋友有錢;我男朋友給我買房。
語言的藝妙不可言。
陳荷不氣不惱，笑著問：“你男朋友要送你房子了？”
于的驕傲之意頓時溢于言表：“哎呀，他說是要買一套海景房送我。我覺得海邊風景雖然好，但是有點，還在猶豫呢。”
陳荷笑而不語。男的一句空話，就能吊著玩弄好幾年。真蠢真好騙。
問：“你男朋友的老婆同意嗎？”
于聽出揶揄之意，有些惱：“你來！你這麼清高，活該租一輩子房！”
陳荷也不惱：“哪有你有手段啊。”
于出得意，忽爾低聲，“我跟你說，現在的有錢人最喜歡你這種有藝氣質的清冷人了，我男朋友圈子里有好幾個大老板，我都撮合好幾對了。別跟著窮小子苦了，回頭給你也介紹一個啊。”
“謝謝啊，不必了。”
于不屑地抿了抿。有點心神不安，也沒再勸，東拉西扯閑聊幾句，狀似隨意地問：“哎對了，你看新聞了嗎？你說明珠山發現的那尸骨，是不是邱月啊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陳荷的咖啡沒加糖，苦得讓人清醒。
“我覺得……是吧。”
“警方又沒公開結果，你怎麼知道是？”
于嚇了一跳，趕忙解釋：“你想啊，發現尸的地方就在明珠山里，不是又是誰啊。”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陳荷喝了一口咖啡，“那你說，是自殺還是他殺呢？”
于口而出：“當然是他殺。”
陳荷反問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……不是被埋在土里嗎？肯定是別人埋的啊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陳荷把對兩名警察設想過的“自己埋自己”的兩個辦法，又表演了一遍。
于看的目像看一個變態。
陳荷微笑：“我瞎編的。”
于跟著干笑了幾下：“你可真能編。”
猶豫一陣，忽然吞吞吐吐地問：“小荷，你那個漫畫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陳荷抬眼：“你什麼時候喜歡看漫畫了？”
陳荷知道，于雖然高中時是生，其實對畫畫沒什麼興趣。
高中時選擇類，是因為文化課績不理想，想選一條相對輕松的升學方式。
出普通家庭，藏墨的集訓學費很高，但人比較虛榮，執意要報這種水平的培訓班，家長咬咬牙送來了。
雖然在基地沒正經學習，但最後高考時倒是過了院校考。
只是文化課實在差，沒能上院，勉強上了個其他普通二本。二本也沒上完，中途被人包養，早早退學。
所以于既不喜歡，也不喜歡漫畫，更不會看黑白漫。
兩人若有若無保持著聯系，于知道以漫畫為職業，卻從來沒興趣問的筆名，想來也沒看過的作品。
這一次為什麼發現得這麼快？
于辯解似地解釋道：“我是不大看漫畫，這不是偶然刷到短視頻，看到有博主說這事嘛。你……你為什麼要畫那個漫畫？”
“紀念我們的青春啊。”
“那，你是怎麼猜到，邱月的尸會在五年後被發現，還長出……長出彼岸花的？”
陳荷隔著桌子看著，角帶笑，眼瞳黑漆漆的：“因為邱月給我托夢了。”
于臉上出恐懼：“托……托夢？”
陳荷把嗓音得像徐徐風：“夢里邱月跟我說，有人殺了，在上灑滿彼岸花的種子。”
于失手打翻了杯子，咖啡順著桌沿流下去。
陳荷笑出聲來：“逗你的，看把你嚇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于氣急敗壞地拿紙巾的小香風子，但咖啡漬已經不掉了。
旁邊有人走過來，是民宿的保潔阿姨秦姐。衛生帽下出齊耳短發，戴著手套口罩，一語不發地拿抹布凈桌面。
于把紙巾往秦姐面前一丟：“這個也收走。”
秦姐默默撿起紙巾，走去另一邊打掃了。
于忿忿地：“陳荷，你胡鬧什麼！”
陳荷一直撐著臉頰，旁觀著的手忙腳，這時笑了笑說：“別生氣啊。漫畫的事只是巧合。我們搞創作的構思劇天馬行空，細究起來與現實不謀而合的例子多了去了。
“這一回引起關注，不過是平臺為了熱度趁機炒作，越傳越玄乎罷了。”
于腦子不多，不論是玄學還是創作，都超出了的思考能力。
只關心一件事。
“那，你為什麼把我也畫進去了？”于終于掩不住怨念。
陳荷揚起眉裝糊涂：“有嗎？哪個是你？”
于憋紅了臉：“就是，往邱月背上寫字的那個……于二……”
陳荷好笑地看著：“那怎麼會是你？于二跟你于有什麼關系？你不要胡思想，對號座。你漂亮又善良，怎麼可能干出那種事？”
于猛地拔高了聲音：“陳荷，你裝傻是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