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荷待在工作室里，但沒有在畫畫。一手支著臉頰靠在工學椅中，其中一塊電腦屏上，播放著某視頻平臺的直播畫面。
主播 ID 做“希希爸爸”，數不。直播間的標題是：“【徐希希的抗白日記】單親爸爸陪兒對戰病魔。”
簡陋的背景里，一個理著平頭的年輕男人坐在凳子上，膝頭抱著一個兩三歲的頭孩。孩有氣無力靠在他懷里，臉灰白，眼神渙散，鼻子上著氧氣管。
“新進來的家人們晚上好，我是希希爸爸。很多新朋友可能第一次到來。希希今年兩歲半，確診急淋細胞白病已經半年了。來，希希，跟叔叔阿姨們打個招呼。”
他拿著孩子發的小手，朝鏡頭招了招。孩子出的手臂上，出一塊塊瘀斑。這是白病的典型表現。
孩的臉上有點吃力地出笑容，發出口齒不清的氣聲：“叔叔阿姨好。”
男人眼含熱淚，對著鏡頭說：
“希希今天好點了，多謝家人們關心。”
“只要希希還在笑，世界就不算太糟糕。”
“我真的很累，但我會為了希希堅持。”
男人說著人至極的話，可是隔一會兒，就夾上幾下仿佛吸鼻子的“吭吭”聲。
這種聲音他自己習慣了不覺得，有的線條的人也不在乎，可是聽覺敏的會非常不適。當年在教室時，陳荷總是想方設法坐得離他遠點，恨不能戴耳塞。此時聽到還是覺得又臟又惡心。
男人的直播很人，但陳荷眼里一也沒有，只有厭惡。
“徐參冬，報應是你該得的。”
的目移到旁邊另一塊屏幕上的漫畫頁面，生“陳荷”跟“于二”、“徐三”打架的畫面。漫畫中的“徐三”是名平頭男生。
直播的這個男人，正是徐三的原型人，徐參冬。
門上被輕輕敲了敲，卷腦袋探進來。
“小荷，在工作嗎？”
是宋舟。
“沒有，在看直播。”
“你在看別的男人直播？讓我看看是哪個男狐貍……”
宋舟走進來，看清屏幕上的畫面，沉默一下，收起開玩笑的表，問：“這人孩子怎麼了？”
“白病。”陳荷手里把玩著一支筆，看著屏幕說。
彈幕滾著用戶們的發言。
[這麼小的寶寶就得這種病，太可憐了！]
[天啊寶寶太懂事了！]
[心疼（哭泣）]
[都會好起來的，寶寶和爸爸都要堅強啊！]
[我是科醫生，想跟您討論一下孩子的病，私信你了]
“會的，我一定會堅強地陪希希戰勝病魔。”屏幕里的男人抹著淚花，“謝謝大家的禮。”
宋舟站在椅背後一起看著，倆手習慣地搭上的肩頸，輕地按著。不放過任何一個給按的機會。
“真慘啊。”宋舟說，“要捐款嗎？”
“不。”陳荷搖了搖頭，“不但不捐，我還要把他當素材畫進漫畫里，落井下石，讓他慘上加慘。”
宋舟作一頓，歪頭看。
陳荷舉起倆手抱住他的腦袋：“被毒婦嚇壞了吧，善良的小綿羊？”
“怎麼會。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陳呵呵。你肯定有你的理由。”宋舟在發間吻了一下，“別畫到太晚。”
“朕十點前定然翻妃的牌子。”反手拍了拍他的臉蛋。
宋舟臉紅撲撲地出去了。
陳荷看著門關上，滿眼寫著——真可。
轉回臉，臉上笑容逐漸消失。關了直播，鼠標到漫畫頁面的電腦屏上，翻看之前的畫稿，先復習一下劇。翻到“陳荷”跟“邱月”吵架的部分時，鼠標一頓，停住了。
格子中的“邱月”顯得十分憤怒，一邊罵，一邊把一樣東西摔碎在“陳荷”腳邊。
讀者大概不會注意到摔碎的是什麼……
陳荷從工學椅上站起，手從書架上層夠下一小盒子，小心地打開。里面雲朵般的棉花里，一個小公主坐在彎月亮上。
是個很普通很廉價的小擺件，材質是樹脂的，做工也不致，而且有裂痕，明顯是破了又粘起來的。
陳荷把擺件捧出來，小心地擱在電腦邊，看了一會兒，眼里漸漸浮起殺氣。
當得知徐參冬有個得白病的兒，曾經有過搖，猶豫著計劃要不要繼續。
但是經過進一步了解，決定把計劃如期推進。
調整了一下工學椅，把手繪屏在桌面擺正，握住數繪筆，像拿起一把利劍，筆尖延展開黑白。
徐參冬，歡迎走上我的審判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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