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吳主任快暈過去了，“投訴，我要投訴……”
他拿了個本子，湊常廷口前抄他警號。常廷頭鐵地提醒他：“市刑偵支隊的，別投訴錯地方。”
周正正趕忙勸阻：“對不起啊吳主任，我師父說話比較直。”
吳主任不知為什麼更生氣了，堅持投訴。周正正無奈天。
完了。自己又要被批評沒盡到籠頭的責任了。
看到穿白大褂的同事蹲在了鄒麗跟前，直接打開藥箱，周正正才反應過來。這不是謝法醫嗎。
“師父，你直接把謝法醫帶過來了？”
常廷低聲：“要盡快拿到徐希希過藥傷害的證據。再說這孩子的也不能耽擱，查明白了趕治療。”
鄒麗已把希希喚醒，哄著出小胳膊讓謝法醫采了。希希乖的很，臉藏在媽媽懷里，哭都沒有哭。
大概是過太多苦，現在有媽媽抱著，扎針本算不上可怕了。
謝法醫采完樣，給希希做了簡單的檢查，來到常廷跟前。
“孩子健康狀態還可以。”
常廷一怔：“還可以？被長期喂藥，怎麼可能？”
“據我判斷，近期應該沒有。”謝法醫想了想，“至兩個月沒有藥傷害。當然還得進一步檢查才能確定。”
常廷心中狐疑。難道真的誤會了徐參冬？
他上前端詳徐希希的胳膊，正常，并沒有直播中看到過的淤斑。
他有些茫然了。
謝法醫帶著樣先走一步回去化驗。常廷和周正正勸說鄒麗帶孩子去做醫院進一步檢查。
鄒麗十分配合。抱著希希走向警車時，希希的小手忽然越過媽媽的肩頭，朝後出，甜兮兮了一聲：“秦姨……”
跟在後面的常廷一愣，忽地回頭。
圍觀的小區居民中，有個卷發人匆忙轉過了。常廷心中掠過一什麼，腦子里正著，顧不上深想。
警車駛往醫院的時候，天漸漸黑了，車窗外燈拖長如流汞。常廷一邊開車，盤算著徐參冬的拘傳二十四小時快到點了，徐希希的檢查結果趕不上了。于是他打了個電話。開車不方便，打開了免提。
“師父。”
分管刑偵支隊的副局長肖平原，正是常廷剛加警隊時帶他的師父。
他說：“這邊有個檢查結果得晚點才能出來，一會兒我打個申請，延長徐參冬拘傳時間，您給開個綠燈簽個字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電話那頭冷冷的聲音打斷他的話。
“這點面子都不給？！”
“你哪還有面子？你在我這邊的面子早就支不要臉了。再說不關面子的事，徐參冬來了律師，狂的很，人是留不住了。”
“律師？”常廷覺得意外。徐參冬那種爛人，居然能這麼快請來律師？他不肯放棄，“如果孩子確定服用過不當藥，就是傷害待，在結果出來之前，律師也沒資格把人撈走！”
“呵呵。”肖平原冷笑，“律師說了，就算驗出什麼，也不能證明是徐參冬喂吃的藥。小孩子經常吃東西，可能是拿爸的藥瓶當糖吃。”
免提的通話聲，車上每個人都聽得到。
後座上，鄒麗已經氣得渾發抖。
希希忽然聲氣冒出一句：“希希沒有糖吃。”
常廷對著手機大聲道：“你聽到了嗎？說沒吃！”
“哎，聽到了聽到了，寶寶最乖了……”肖平原的聲音立刻夾起來，像在哄他孫。
接著嗓音一轉變回冷漠：“如果能走到庭審那一步，孩子的證詞可能起作用。但是兩歲半的孩子，采信幾率不大。”
常廷一肚子火發不出來。他踩下剎車靠邊停，開門下車，丟下一句：“周正正你陪們去醫院，我回局里一趟。”
沒等周正正答話，已招手住一輛出租車，風馳電掣而去。
他在市局大樓門口遇到了正跟著律師往外走的徐參冬。
他攔住了徐參冬。
“哎唷，常哥！”徐參冬嬉皮笑臉，“找著我閨了嗎？驗過了嗎？真不好意思，孩子吃東西，給你添麻煩了。來，煙。”
常廷沒接煙。“你別得意，以前沒看出來你會裝蒜啊。”
“說什麼呢常哥？”徐參冬把煙銜進自己里，掏出打火機點著。
常廷看著那銀虎頭打火機，跟漫畫中一模一樣。他忽然記起，五年前自己見過這個打火機。當時他還訓高中生的徐參冬，讓他小小年紀不要煙。
他忽然說：“打火機質量不錯。用五年了吧？”
徐參冬表微微一僵。把打火機揣起來：“這誰能記得？”
常廷揪住他的領：“五年前你是不是也裝蒜了？”
徐參冬舉起了雙手：“常哥你可別冤枉我啊，我最誠實了。”
律師走上前，疾言厲：“警察同志，你如果對我當事人手，我會投訴你！”
常廷看一眼律師，竟是本市大律所名律師。他越發詫異徐參冬的本事。默默算了一下，投訴已經攢了好幾個，快夠兌一個分了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。
他幫徐參冬整理一下波羅衫的領子。“誰手了？我就是跟他敘敘舊。”
他拍了拍徐參冬的肩膀，皮笑不笑：“你應該沒看漫畫。”
徐參冬莫名其妙：“常哥，猛不丁的又扯什麼漫畫？我才不看那種小孩子玩意兒。”
常廷不答，神一笑：“滾吧。”
律師又開腔了：“您違反了基本的文明執法規范……”
徐參冬攬住律師的肩膀往外走，打著哈哈：“算了算了，我不跟我常哥計較。大律師，今天多謝你了，兄弟請你喝酒。”
“不必那麼客氣。”律師著兩指提起徐參冬的袖口，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西裝上拎了下去，像拎走一只蹦到肩膀上的蛤蟆。
常廷著下目送，若有所思：“不是他請的律師。這是誰搬來的救兵？”
次日，徐希希的檢查結果出來了。
疑似服用過不當藥，但已長時間停藥，孩子恢復能力強，未到嚴重損害。
從房間里提取的兩個藥瓶里的藥也化驗了，份跟標簽不符，都是很安全的維生素片。
有人早已采取行。那必然是早就知道的人。
常廷看著報告沉默良久，憋出兩個字：“陳……荷！”
能把徐參冬的惡行畫漫畫，自然沒有人比更知道！
這時有人來喊，說肖副局找他。
常廷來到副局長辦公室。肖平原把幾頁投訴丟到他面前，先劈頭蓋臉一通數落。
“給我寫檢討！”肖平原拍著桌子。
“湊夠十個寫一次行嗎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好好好，八個就八個。您先聽我匯報一下邱月的案子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肖平原的臉頓時凝重。
五年前邱月失蹤案是肖平原經手的，一直未能偵破，直到近日尸骨才曝于荒野。這是肖平原的憾和恥辱。
常廷一邊匯報，一邊把陳荷的漫畫打開給肖平原看。肖平原戴上老花鏡，拉開距離看手機。還是看不明白。
常廷：“要跟上時代啊老頭。”
被鑿了一記栗後，耐心地給他師父講解。
肖平原越看越驚訝：““這麼說來，這個陳荷也是藏墨基地的學生。我怎麼對這個名字沒印象？”
“朱校長給的名單下了。”
常廷翻了下手機，找出一張從陳荷檔案中調出的學生時期的證件照：“就是。”
肖平原端詳一陣，猛地記起來了：“這個生是我救出來的啊！當時火已經很大了，但況混，不能保證所有學生都已撤出。我冒險又進一樓搜了一遍，推開一間屋子的門，就發現了。屋里已經滿是煙霧了，好像沒發現著火了似的，趴在地上撿東西。讓我一把扛起來扛出去了。”
“撿東西？撿什麼東西？”
“那我沒留意。之後的調查中，好像也一直沒見過。”
常廷眉心蹙。陳荷這家伙，上總像攏著一團迷霧。
“得細查這個陳荷了。”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