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姐第一次進過徐參冬家之後,曾憂心忡忡地對陳荷說:
“徐參冬家里太臟太了,小孩上也臟兮兮的。雖然徐參冬不是好東西,但孩子無辜。白病的小孩這麼養,怕是會出人命。”
當時陳荷一邊聽,一邊手機上的直播,徐參冬抱著有氣無力的小孩在哭訴。
看到一條評論一閃而過,是名科醫生。
醫生只評了一條就沒再出現了,顯然已被拉黑。
陳荷把醫生的賬號重新搜出來,用小號跟他流,提供了徐參冬的姓名住址。
不久之後,醫生果然報警了。
秦姐全程圍觀了出警過程。
派出所民警去到徐參冬家時,秦姐和一群鄰居在樓道里看熱鬧。
社區居委會吳主任領著民警來到徐參冬家。
民警跟吳主任說,撥打報警電話的人遠在千里之外的首都,是三甲醫院的一名醫生。他無意中刷到直播,認為孩子沒有接應有的治療,留言勸說還被拉黑。
醫生跟直播平臺反映,平臺答復會調查,但流程緩慢。這期間醫生不知從什麼渠道查到了徐參冬的真實住址,直接向其居住地派出所報了警,說主播有待兒的嫌疑。
吳主任和民警敲開徐參冬的門,說明來意後,徐參冬立刻崩潰了,化一場悲愴又激烈的風暴,沖民警呼嘯而去。
他當場摔了幾個碗,哭訴前妻嫌棄自己沒出息,跟人跑了,孩子才一歲多時就丟給自己。
孩子得了白病,媽不管不問,別說醫藥費,生活費都不出一分。
他辛辛苦苦照顧病孩,開個直播尋求鼓勵,還要被人舉報。
民警極力安他的緒,問:“孩子的病是不是得去醫院……”
徐參冬的嗓門震得樓道抖:“我為了給孩子治病負債累累,難道是你們掏錢的嗎?”
“如果你需要幫助……”
“當然需要!先給我捐十萬塊錢來!”
“捐贈的話需要手續流程,咱們可以……”
“孩子的監護權又不在我這,媽不知道跟著男人跑哪去了,本聯系不上,怎麼走手續?你們就知道難為我這個苦命人!還說我待孩子,我不會養你們來養!”
徐參冬一把抱起病懨懨的孩子往民警懷里塞,本就病弱的孩子嚇得哭得快暈過去。
徐參冬幾乎是用孩子的把兩名民警頂出門外的。
門在後被狠狠摔上,兩名民警著冷汗,十分尷尬。
吳主任無奈地幫徐參冬解釋:“男人枝大葉的,照顧孩子難免不周到。說實話,能照顧就很不錯了,總比什麼都不管的孩媽強。嫌他管的不好,那誰來管呢?現在網上的人啊聽風就是雨,報警的人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!”
又指著樓道里圍觀的人群說:“咱們社區的鄰居對他還是很關心的,有的平時包餃子都會給他們爺倆送一份。還是好心人多呀。”
最後這事以警有誤了結了。
沒用,救不了那個孩子。在那之後,秦姐在陳荷的授意下,繼續接近徐參冬。徐參冬堅信是自己的魅力讓這個“又蠢又能干”的人無條件付出,越來越放松警惕,甚至給了一把鑰匙,在自己出門時,允許進家門做飯打掃。
于是秦姐發現了更多。
陳荷曾想過讓秦姐在他家放置微型攝像頭。但是,一則有被發現的風險,二則,如果把視頻公布或給警方,秦姐有可能暴。畢竟是進徐參冬家唯一的外人。徐參冬回過味來,必會報復。
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,陳荷都不打算讓秦姐暴。
所以只讓秦姐找機會拍幾張照片。
當看到秦姐拍到的幾只藥瓶時,才醒悟到自己低估了徐參冬的惡。
希希本沒病。他活生生地摧殘了一個健康的孩子。
怪不得他只接直播間觀眾打賞和直接轉賬,卻拒絕正規扶持捐助。因為那得提供診斷證明和病歷,他本拿不出來。
陳荷讓秦姐做了幾件事:把瓶里的藥全部換維生素。
跟希希接建立信任,教著希希每次吃完藥,就假裝睡覺。
隨著停藥,希希越來越好,越來越有力氣。趁徐參冬不在時,在秦姐的引導下學會了走路。但秦姐半哄半騙地說,爸爸不喜歡走路,不要在爸爸面前站起來。
希希害怕爸爸生氣,連連點頭,聽話得讓人心酸。
希希的出癥狀越來越,上的淤斑也漸漸消失。秦姐就用青紫料在上印上痕跡,功騙過對孩子漠不關心的徐參冬。
陳荷則一直在設法聯系希希媽媽鄒麗,好讓把孩子帶走。但鄒麗四打工,手機換號,找不到人。
這關口,彼岸花下邱月的尸骨被發現。這是陳荷等待已久的,戰鬥的號角。
鄒麗也適時地出現了。想看孩子,又畏懼徐參冬,在樓下徘徊時,恰巧被秦姐遇見。秦姐二話不說,將拉進自己的家里藏好。然後趁徐參冬外出時,用鑰匙打開了他家的門。
鄒麗留下“我把孩子帶走了”的字條,抱走希希。卻并未離開,而是在對門秦姐家躲了足足一周。
一切時機都如此契合,仿佛在天有靈,報應不爽。
陳荷的漫畫也如期更新。
秦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,布滿劃痕的手機有點模糊,但不妨礙黑白漫畫的清晰。
五分鐘後秦姐抬起頭。陳荷不由慨:畫手苦苦畫一周,讀者五分鐘看完。
公共區再沒別人,窗口進的落在臉上,眼眸又清又深。問:“秦姐,我畫得怎麼樣?”
秦姐的眼神不像平時那般木訥,飽含著怒火。
“畫得真好。前邊這段很還原。”
希希媽被那畜牲打倒時的樣子,就跟陳荷親眼看到似的。
陳荷有點疲倦地笑了:“我們畫漫畫的,想象力很富的。再說還有你拍的一些照片做參考,哪有不像的道理?”
“那後邊這段呢?”秦姐幾乎是咬著牙問,“能變現實嗎?”
“後邊這段……”陳荷捧著明玻璃杯,若有所思。
五年前隨著基地一場大火,證據滅失。
馮老師究竟是被害人還是縱火者,是不是先被打傷後被燒死?無法證明。一切都憑“目擊者”徐參冬一張。
在漫畫中推想馮老師遇害的過程,是為了掀起社會與論,引起警方重視,引導調查方向。
這當然不是終點。
在漫畫中死“徐三”,是作者在自己創造的世界中的生殺大權。
也是對藏在暗之人的震懾。
相信隨著漫畫和現實的契合呼應,會有更多人坐立不安。要把謀害邱月的真正兇手出水面,上絕路。
這是後話。
據對常廷的印象,漫畫中傳達的信息,一定會讓他重新審視馮老師案,先將徐參冬繩之以法。
秦姐沒有等到陳荷的回答,低頭看著漫畫中“馮老師”的背影,低聲說:“我媽的在天之靈,一定會讓徐參冬得到應有的懲罰!”
陳荷像祈愿似地說:“一定會的。”
秦姐名秦秀竹,是馮老師的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