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棟房子的家風格偏復古,像是年代劇里的那種軍住的地方,木制桌子上總是鋪著一層蕾花式桌巾。
白天看著還好的,可是現在一看莫名顯得風陣陣,尤其是桌子上那個座機,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來一個男鬼或者鬼,披頭散發。
季溪聞膽子一向小。
初中的時候晚自習全班一起看了一部喜劇僵尸片,全班都在哈哈大笑,只有一個人嚇得抓住外套,一邊驚恐一邊看。
最後回到宿舍的時候都不敢睡覺,瞪著眼睛瞅著對面的室友。
生怕這人跟僵尸片里似的,突然暴起抓人。
過了一個多月才不害怕。
這棟房子又大又陌生,一片漆黑,季溪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抓著水杯。
小心翼翼地朝著玄關口移,一片漆黑里,那里忽然冒出一個人影。
是的,很突然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季溪聞毫無防備,手里的塑料杯被慌中丟在了一邊,連滾帶爬跑到了沙發,瑟瑟發抖。
拖鞋都在慌中掉落。
“草。”
那個人影似乎也被嚇得不輕,影晃悠了兩下,抬起手捂住了耳朵,聲音很不爽,“你是喇叭嗎?”
哎?這聲音好悉。
季溪聞一愣,吸了吸鼻子,從沙發上緩緩坐起來。
而那人抬起手,冷漠地摁亮了玄關口的燈。
下一秒白燈驟然亮起,模糊昏暗的視野就此變得清晰分明。
玄關口那里站著個人,年神冷淡地著,眉微微蹙起,“你發什麼瘋?”
季溪聞再次失語。
看著他那張悉的臉,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——救救我!救救我!救救我!
玄關口的圓形照明燈下,年冷淡地窺著,下穿著平中的紅校服長,上套著一件黑薄外套,外套前有一串英文字母logo。
很不倫不類的穿搭,落在他上卻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散漫酷帥。
寬肩長,拉鏈上方的結形狀很漂亮。
赫然是季溪聞白天的啞同桌。
池遂漫不經心地抓起手機。
薄刻薄地吐出一串問題。
“你是人是鬼?”
“要是人的話,什麼?”
“家住在哪里?”
“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?”
“我只給你三秒的時間回答。”他角輕慢地上揚,“回答不上來我立馬報警。”
季溪聞再次懵住。
對小姑季容里的“爛脾氣”有全新的認知。
居然不是添油加醋,而是實話實說!
見沒什麼反應,池遂冷笑了聲,“3,2,……”
趕在最後一個數字出頭前,季溪聞連忙踩著拖鞋站起來,“等一下。”
池遂停住,著。
季溪聞做題的時候嫌劉海擋視線,用發卡別了上去,眉眼清晰地出來。
細眉杏眼,眼眸水潤潤的,是一種很清純很和的長相。
穿著一白棉質睡,睡長度到了小,腳踝致又伶仃,尤其是出的半截小,跟他胳膊似的。
這麼盯著生不太好。
所以池遂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。
“說。”
“我是人。”季溪聞說。
池遂:“…………?”
他側過頭,很輕地吸了一口氣。
居然上了跟許既差不多的傻子。
也是稀奇。
在經過最開始的錯愕後,池遂對這個陌生孩的份已經有了猜測。
他垂眼找到池楷昨天給他發的消息,說季容家有個孩子要來借住一年,大概要等到九月。
池遂從接到消息後就不爽。
沒想到“驚喜”今天就來了。
意識到這一點,他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在這一刻倏地冷了下來,還有些說不明道不清的煩躁。
他又朝著季溪聞走近了一些,居高臨下地著,“我知道你是誰了,季容帶你來的吧?”
“……對。”
季溪聞慢半拍地點點頭。
有點不確定地想,這位大爺好像并沒有認出來?
如果認出來,沒道理這麼平靜。
沒等繼續思維發散下去,就聽見池遂嗤笑一聲。
笑聲很冷,寒意像是能滲人的心底。
季溪聞心里一個咯噔,抬起頭。
恰好撞進年那雙冷漠的眼睛里,眼底神嘲弄。
“果然跟季容一樣厚臉皮,招呼都不打一聲,就自覺住過來了。”
季溪聞擰起眉,難得生出氣憤,“池叔叔答應了。”
“誰跟你說他答應了?”
池遂又冷笑了聲,面部解鎖手機,長指一點,徑直撥了一個電話。
嘟嘟幾聲,那邊很快接聽了。
“又怎麼了?”
男人醇厚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里緩緩流淌。
池遂語氣沒什麼起伏:“你上次說家里有人要住進來,我是不是沒答應,說有沒我?”
“對啊。”男人嘆了一口氣,“怎麼突然提起這個?”
池遂答非所問:“你上次是不是說,這件事等下次再商量,先不讓來?”
“是啊。”
清晰的兩個字傳到了季溪聞的耳朵里。
不等池楷繼續說話,池遂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。
他注視著季溪聞蒼白窘迫的臉,微微湊近一點,“聽到了嗎?我跟我爸,都沒有同意你進來住。”
季溪聞整張臉都是紅的。
著杯子,低著頭道歉,“對……對不起。”
尾音有些,模樣瞧著可憐兮兮的。
季溪聞又連忙說,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跟你爸爸不同意,你放心,我明天就搬出去。”
在季溪聞沉默的那幾秒里,池遂想過的回答。
或者是趾高氣昂說就不走,又或者是跟他對著干。
千想萬想也想不到竟然這麼乖的一句話。
他沉默了下,不自在地說,“你最好能做好。”
丟下這句話,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梯。
季溪聞看著他的背影,呆愣兩秒。
水杯,打算明天去找季容好好問問。
回過神後,接了一杯水,輕手輕腳地回了二樓,生怕吵到了隔壁的池爺。
臥室里的燈十分明亮,裝修也是那種小溫馨風。
和以前的老家天差地別。
季溪聞喝了一口水,垂下眼簾,將所有思緒都投在題里。
很喜歡做題,沉浸到題里的時候,會短暫地忘記所有的煩惱。
……
一墻之隔的臥室里。
池遂隨手把書包往桌子上一丟,從兜里出不停震的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隨後慢條斯理地下運,冷白長指扯住T恤下擺,穿著件去帽間換了家居服。
又去洗漱間洗干凈手,這才往沙發上一坐,拿起手機。
微信一個三人群聊里正熱鬧著。
許既:【爺,你走那麼早干什麼?孟校花的臉都拉下來了。】
李君渝:【就是,你走以後游戲桌上都不刺激了。】
許既:【你啥意思吧,我還在桌子上坐著呢。】
李君渝:【你每次拿到什麼份牌,答案都寫在臉上了,我也想配合你啊,這不是你太蠢了嗎?】
許既:【去死吧。】
池遂懶懶散散地窩在的沙發里,漫不經心地看著屏幕。
又想起了客廳里看到的孩。
一無名鬼火從心里升起。
他敲著鍵盤發了一條消息:【明天去市圖書館。】
李君渝:【求求我,我就去。】
池遂:【你吃錯藥了吧?】
許既:【哈哈哈哈哈哈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