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遂出牌的作頓了頓，抬起頭，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看過來的時候，孟樂冉整個人都張起來。
“有事？”
他說完又很快低頭，甩出兩張牌，“對2。”
他這兩張出得太大，另外兩個男生齊齊搖頭說不要，又一臉八卦地看過來。
池遂又單出一張3。
孟樂冉這才開口，“聽說你有新同桌了，還是生。”
“……”
提到這個話題，池遂就有點煩。
連打牌的興致都沒有了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孟樂冉模樣著實漂亮，上是很簡單的黑連，形高挑，鎖骨深得像是能盛水，扎著一個丸子頭，額前落了些許碎發，大氣明艷的長相。
在喜歡的人面前，多了幾分扭，“我就是想問問，你新同桌漂亮嗎？”
許既剛走過來就聽到這句話。
他笑了一聲，剛想說話，就聽見池遂很低地“嗯”了一聲，“漂亮的。”
這話一出，許既腳步直接停下來了，驚訝地看著池遂。
不是吧，兄弟，實在不行我可以點擊去眼科掛個號看看。
孟樂冉鼻尖莫名有點酸，聽不得池遂夸別人，“你騙人，我早就打聽過了，你新同桌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，又窮又丑。”
池遂徹底沒了耐心，他出完最後一張牌，抬起頭看著孟樂冉，嗓音清淡，“我覺得很漂亮，比你漂亮。”
話音一落，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許既仿佛一個被人掐住脖子的尖，吃驚地看著池遂。
池遂坐直，弓著腰，從前面的桌子上隨便挑了一瓶啤酒，中指穿過易拉罐的那個環，輕輕一拉，仰頭喝了兩口。
結在下很輕地滾了兩下。
孟樂冉被氣跑了。
許既坐過去，雙手撐著沙發邊緣，“不是吧，兄弟，你剛剛是不是故意氣校花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池遂著啤酒，垂著眼皮，像是在回想什麼，“是真話。”
許既：“完蛋啦，你眼睛出問題了。”
……
寫完最後一張英語試卷後，季溪聞抱著新校服去了一趟一樓的洗間。
還是不太習慣讓保姆洗服。
站在洗機面前折騰了好半天，都不知道怎麼用。
最後只好手把服了一遍。
好在夏季校服比較輕薄，洗起來特別輕松，在老家一直都是手洗服。
季溪聞擰干水，去了臺。
把服晾上後，正準備回去，兜里的手機卻響了。
季溪聞拿出手機一看，是撥來的電話。
“……”
即使老太太看不到的臉，季溪聞依舊笑彎了眼睛。
“聞聞，你在小姑那里還適應嗎？”老太太估計是坐在院子里，旁邊還有狗聲。
“適應適應。”季溪聞趴在窗臺上，外面燥熱的夜風往上一吹，還有點舒服，“這邊的學校比二中大好多，食堂有很多好吃的，老師講得也很仔細。”
“不是擔心這個，是擔心你住在人家家里，這不是……寄人籬下嗎？寄人籬下哪有舒服的？”
老太太低了聲音。
季溪聞的手機有點舊，音明顯。
這句話不止落在耳朵，還清晰地落在門口那人的耳朵里。
池遂腳步下意識停住了。
他疲倦地了眉心，下意識朝著臺看了一眼。
仍舊穿著今天早上見面時的服，牛仔短下的長很白，一手握著手機，另一只手似乎漉漉的，正在往下滴水。
“真沒事。”
聲音清甜，語氣乎乎的，聽得出來跟關系很好，很依賴。
池遂抬起腳準備回房間。
“我還沒見到池叔叔，不過他兒子人好的。”
這句話功又讓池遂停住了。
他懷疑自己困得太厲害，一時間出了幻覺。
又或者是這個便宜妹妹在哄開心？
下一秒。
季溪聞認認真真地說：“我今天早上了，問他能不能去冰箱里拿東西吃，他還讓我多吃一點呢，我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的。”
池遂：“？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老太太松了一口氣。
池遂：“……”
老太太接著又說，“也不知道你爸媽是怎麼想的，為什麼不愿意接你過去住著呢？”
季溪聞是個留守兒，父母常年在京市打工。
季溪聞盯著外面那棵櫻花樹，“媽媽說出租屋太了。”
一出生就沒怎麼見過父母。
季溪聞生活在一個破舊落後的農村，村邊上有一條小溪，倒也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，就是太窮了，基本上全是平房，再加上通不暢，村里的年輕人都跑了。
季溪聞的父母都是打工族，在京市干了快二十年，每年基本上只有春節那幾天才會回去，畢竟一路的車費也貴的。
季溪聞一生下來就被留在了老家。
反倒是那個小十歲的弟弟一直跟在父母邊。
“你這麼小一個丫頭，稍微騰出一點空就能住。”老太太憤憤道，“就是偏心，覺得你是個姑娘，不愿意把你帶在邊。”
“……”季溪聞安道，“京市那邊的學校很難進的，爸爸媽媽找不到關系，他們沒有姑姑有本事……”
“是這樣嗎？”
老太太沒什麼文化，半信半疑。
只覺得那對父母不愿意把季溪聞帶在邊，是因為季溪聞是個孩，還是個跟爺爺一起長大的孩。
“是這樣的。”
季溪聞溫聲哄著，“而且我現在過得好的，新學校也很好，您放心吧。”
聲音本來就甜，這種語氣像是夜間哄睡的主播一樣，的，能讓人不自覺地安靜下來。
池遂怔了一下，覺得自己可能是喝了一罐啤酒喝上頭了，一時間竟然沒走。
季溪聞掛斷電話，準備回房間，扭過頭看見他的時候，嚇了一跳。
下意識抓了手機，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池遂垂著眼盯著，“你不是季容的兒？”
季溪聞做了一天的題，劉海又用兩個可的小發卡別了上去，眉眼清晰地出來，睫卷翹，分明。
此時有點驚訝地睜大眼睛，瞳仁清亮得像是一汪水，“什麼？不是啊，是我姑姑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