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溪聞腳步不自覺地停了。
現在睡的這個房間和池遂的臥室中間隔著的這間小書房其實還大的,里面還有一個自助的小茶水間。
池遂平時都在這里寫作業。
季溪聞鮮進去。
此時門半開著,池遂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地落進了季溪聞的耳朵里,他咬字一直都有點含糊,很無所謂地說,“我一直都這樣,又不是突然變這樣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池叔叔估計是被氣得說不出來話了。
池遂說,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。”
池楷一口氣又提了上來,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池遂只是靠著書桌,雙手著兜,長斜斜地點著地,線條略顯鋒利的帥臉滿是不耐煩,“我什麼態度重要嗎?”
他似乎是覺得有點好笑,話音里裹著幾分笑意,“是你一直都覺得我沒個正經樣兒,要不是學習績還不錯,跟個混混沒區別。”
“什麼我覺得?”池楷眉頭皺得很深,“你難道不就是這樣的嗎?”
“所以咱倆之間沒什麼好聊的。”池遂攤開手,“放過彼此不好嗎?”
池楷著氣,再也不復在餐廳里的那種溫潤儒雅,表有些可怕地凝視著池遂。
池遂靜等兩秒,扭頭出去了。
他剛出小書房,腳步頓了一下。
前方的孩抱著盆溜得飛快,估計是洗了澡,長發披在肩頭,穿著黃的短袖短。
那雙筆直纖細的長格外晃眼。
“……”
池遂很快收回了視線。
季溪聞生怕被池遂抓個正著。
進了一樓的洗間,接了半盆水,又朝著廚房的方向去。
剛進去恰好跟池遂撞了個正著。
他手里拿著一瓶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可樂,可樂瓶子外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他腳步停滯了下。
四目相對。
季溪聞尷尬地了手,“你……”
“嗯?”他低低地哼了聲。
“你為什麼不跟池叔叔說實話?明明是為我出頭……”
這句話季溪聞說得有些艱難。
怕池遂蹦出一句“你自作多,我只是看不慣那個小孩”。
廚房里的燈沒開,只有走廊的線。
此時年的臉有些模糊,他比季溪聞高很多,對視的時候需要稍稍低下頭。
他是濃系長相,眼睛形狀飽滿,雙眼皮很深的一道褶皺,瞳孔漆黑,一旦很認真地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,會給人一種特別深的錯覺。
“沒必要跟他解釋。”
池遂滿臉無所謂,“解釋他也不相信。”
季溪聞愣了愣。
池遂:“還有別的事嗎?”
季溪聞抿了一下,“明天是周末了。”
池遂只是看著。
約莫是覺得這句話過于廢話。
全世界沒有人比學生黨對周末更敏了。
季溪聞深吸一口氣,說,“我房間那個桌子有點小,我能去旁邊寫作業嗎?”
“……嗯。”池遂從鼻腔哼出一聲。
“謝謝你。”季溪聞真心實意道。
池遂:“……”
果然是個謝謝。
他面無表地跟季溪聞肩而過。
季溪聞怔怔地著他的背影。
倏地想起之前和羅文靜章青妍一起吃飯,章青妍說,池遂這人真的是面面開花。
池遂乍看上去確實是盛氣凌人,從頭到腳,包括頭發都拽得不行。
剛才肩而過的時候,竟然到了幾分落寞。
又或許是錯覺。
……
第二天,周六。
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戲,池遂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。
臥室空調溫度開得很低,薄被已經委屈地堆在了床腳,他凍得渾汗都豎起來,好半天才到遙控把溫度調高了些。
他平時睡覺要求比較高,不能有,窗簾選的是質量上乘的遮窗簾,屋一都沒有。
他蓋著被子又瞇了一會兒,等睡意徹底散去,才稍微爬起來,胳膊撐著床邊微微發力時,線條格外明晰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。
外面的世界已經被大雨所覆蓋,院子里的銀杏樹葉正嘩啦啦地往下滴水,落地窗上也積攢了一道又一道的小水流。
夏日本就多雨,平城更是三天兩頭得下場小雨。
池遂醒了會兒神,進浴室洗漱了。
洗漱完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置頂的三人小群里。
許既凌晨四點發了條消息:【兄弟萌,下雨咯,明天下午的圖書館計劃取消。】
李君渝是兩個半個小時前發的消息:【你丫的估計晚上都醒不過來。】
池遂放下手機,下樓吃午飯。
陳嫂給他煮了一碗餛飩。
趁著池遂坐在餐桌上吃餛飩的時候,仔細問道:“爺,今天還出去嗎?”
“不出去了。”池遂含糊回答。
“好。”陳嫂說,“那我給你切完水果,你平時在學校估計想不到吃。”
等池遂吃完餛飩,陳嫂的水果也切好了。
用了一個很致的白瓷碗,切了很多種水果,還仔細擺了盤。
池遂道過謝,端著水果碗上了樓。
走樓梯的時候,池遂看著碗里的蘋果發自心地嘆了口氣。
他是真的討厭蘋果。
但是陳嫂又堅信每天一個蘋果,活到九十九,每次都會給他切一個蘋果。
他先是回自己房間勾上書包,又一腳踢開了小書房的門。
里咬著一塊哈瓜,邊咀嚼著邊走,然後跟季溪聞對上了眼神。
小書房采極好,有一扇很大的窗戶,靠窗擺了一個長桌,此時凌地放著一摞試卷和幾本歷史政治課本。
季溪聞正呆滯地著他。
池遂慢吞吞地吃著里的哈瓜,愣了: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季溪聞抿了一下,“我昨天晚上問過你了。”
池遂:“…………”
顯而易見,他睡了一覺已經忘記了。
扭頭就走太刻意,再加上他臥室里只有電腦桌,本沒法做題。
大爺木著臉,猶豫兩秒,在季溪聞對面坐下來了。
季溪聞小心翼翼地了。
繼續做題。
小書房一時間沒有任何聲響,窗外簌簌的雨聲像是天然的白噪音,空調安靜運轉著,房間里是人舒適的溫度。
季溪聞翻了一下試卷,聽到對面那人放下了筆。
小心翼翼地說,“池遂,你要是介意,我就回房間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