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渺覺今天的靳識則格外黏人。
靳識則很有這種時候。
除了在床上,他向來是冷靜的,克制的,對萬事萬都淡漠不在意。
再加上帥氣矜淡的五,仿佛祭臺上永遠清清冷冷,與世隔絕的觀音像。
但與之相反的是,靳識則的很沉重。
像是大山或者長河,時常得不過氣。
就例如現在。
溫渺坐在靳識則懷里,推了推他膛:“你已經抱了一個小時了。”
靳識則蹭了蹭溫渺的臉,“一輩子都抱不夠親不夠,你不是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嗎?是什麼?”
溫渺歪了歪腦袋,“我得想想。”
靳識則:“你的小腦袋瓜一天就想著吃什麼了嗎?”
“想起來了!”溫渺一下從靳識則懷里掙出來,跑到柜旁邊,“是我要和室友一起出去玩,們第一次邀請我,我好開心啊!”
說著話,溫渺開心得轉了個圈圈,“靳識則,你幫我挑一下我明天穿什麼好不好?”
靳識則眼睫輕垂,“就這麼開心?比和我出去還開心?”
溫渺點點頭又趕搖搖頭,“不是啦。”
湊過來親了親靳識則的臉頰,“你和們不一樣,我們天天在一起呀。”
靳識則將人拉回了自己懷里,“哦?那你煩我了?”
溫渺搖頭。
靳識則又依依不舍的追問:“那你說,誰是你最親最的人?”
溫渺指著他,乖乖回道:“是靳識則。”
“只能是我。”靳識則這才將人松開,往後坐在床上,“去試吧,我幫你看看。”
溫渺將柜里全部的服都拿了出來。
當然,一整個柜基本都是的服。
靳識則只占據了很小一塊位置。
黑白二的短袖,幾條牛仔,一件白襯衫,就沒有了。
出租屋很小,溫渺換上服,只來回走了兩步,原地轉了個圈圈。
有些憾:“哎呀,好想離遠一點讓你看呀,可是這個過道太窄了,也沒全鏡。你說是黃好看還是好看?”
靳識則聞言沉默。
他竟然連套大一點,帶全鏡的房子都不能給溫渺。
讓如花的跟著自己吃苦,只能可憐的站在狹窄的過道里試著服。
真是太失敗,太無能了,太沒用了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了?”溫渺走到靳識則面前。
靳識則修長手指掠過溫渺及腰長發,像在玩玩一樣,掠過又松開,又繼續掠過,最後攪在食指間。
他忽然開口,黑長睫垂著,聲音低沉:“對不起。”
溫渺疑,“對不起什麼?”
低頭仔細看去,靳識則黑眸沉沉,眼神是從未見過的破碎。
溫渺捧起靳識則的臉,有些莫名,“靳識則,你到底怎麼了?”
靳識則沒說話。
溫渺還算了解靳識則,已經大概知道他為什麼忽然緒低沉。
小聲喊道:“寶寶?老公?哥……哥?”
靳識則終于輕輕嗯了一聲,還不忘回應溫渺之前的問題,“沒事了,寶寶,你穿這條的短最好看,明天就穿這個吧。”
溫渺張開雙臂,將靳識則牢牢抱在懷里。
聲音糯,烏黑圓潤的杏眼嚴肅認真,聲哄道:
“靳識則,你已經很厲害了。你可以難過,可以傷心,可以迷茫。但不要欺負自己好嗎?我會心疼的。”
靳識則忍不住笑了一下,一瞬間宛若春花爭先綻放,年清冷眼神變得和,“寶寶,你怎麼這麼好。”
溫渺見狀,細細的手指撐起靳識則那轉瞬即逝的笑容,在靳識則骨相明顯的臉上出兩個窩。
“對呀,靳識則小朋友,多笑笑,你笑起來最好看。”
靳識則盯著溫渺,聞言角乖乖揚起,可眼底暗的緒卻更深重了。
他的渺渺怎麼那麼好呢?
這麼溫,善解人意,惹人疼。
好到他每天都在覺自己配不上。
但又放不開,也不可能放開。
真想把牢牢鎖在邊。
一輩子。
———
溫渺又搭配了一下明天要編的發型,搜了一下要化的妝,才去洗澡。
像小學生春游綜合癥一樣,大半夜都睡不著,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時不時翻抱一下靳識則。
“啊啊啊,我好高興啊,和朋友一起去吃飯看電影,我在這里到了朋友誒!”
靳識則很吃醋,心里酸得厲害,一一的疼。
溫渺和他出去從來不會這麼激,更不會準備這麼多。
難道他是什麼無關要的人嗎?
但靳識則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,表面依舊淡定自若。
他沒有朋友。
只有朋友。
他也不想和任何人出去玩。
只想粘著自己的朋友,每時每刻。
但只要溫渺開心,他就開心。
這份開心傳遞給靳識則,慢慢下去了他心里的酸。
之後,靳識則哄了溫渺好久,又給講故事,又給唱歌,才慢慢睡著。
見溫渺睡了,靳識則起,照例,先視了一遍溫渺的手機。
微信qq抖音網易雲……連蛋仔派對和晉江番茄小說都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。
而後上抖音拉黑了幾個評論區的猥瑣男。
發現沒什麼異常的,他打開電腦,開始敲代碼。
他打算獨立搭建一個AI視頻生。
現在,游戲已經不是計算機最賺錢的了,AI才是熱門領域。
目前國的AI視頻生都比較糙,人模型單一,轉場生像ppt,不能完按照指令運行。
靳識則想從AI視頻開始嘗試嘗試。
如果後續效果好,他就把全部力用于AI領域。
窗外一點點變白。
靳識則走過去把窗簾拉上,讓溫渺睡得更香,而後趴在電腦桌上,定了個半個小時的鬧鐘,隨便睡了一會兒。
他不敢在床上睡,只要一靠近溫渺,他就不愿意起來了。
滴滴。
手機亮起。
是宋易洲發來的微信。
【我和陳生昨天去沈教授家幫你解釋了一下,沈清果然添油加醋了,幸好沈教授明事理,他向來是個好老師,估計不會為難你,但沈夫人有些難纏……如果有什麼困難,一定要說】
靳識則其實本沒把沈清放在眼里。
也毫不在意的威脅。
他的模型最遲一個星期就能搭建完,他很有信心,這一定是能讓整個AI市場都為之震驚瘋搶的作品。
這個圈子,實力才才是場券。
沈清在他眼里跟小丑沒什麼區別。
只是這個星期不能賺太多外快,要委屈溫渺,靳識則還是不開心。
靳識則回復道:
【謝了兄弟,我會留意】
天徹底亮以後,靳識則果然接到了七八個電話。
全是之前聊好的編程單子,說有變故,要和靳識則解約。
特別是一家家喻戶曉的游戲公司,難度系數很高,出價也令人滿意。
靳識則都完一半了,原本做完那一單,可以到手一萬塊。
他答應的,給溫渺買一直想要的項鏈。
靳識則試著又找了幾家公司。
本來都聊得還不錯,作品集令HR贊不絕口。
可他只要一發簡歷對面就消失了。
作真快啊。
靳識則冷笑了一下,黑眸滿是郁。
沈教授的夫人,還有沈清。
們最好別讓他長起來……
不過,他怎麼可能長不起來?
靳識則將電腦關機,骨節分明的攥,指甲蓋深深陷里。
他會創辦自己的公司,會賺很多很多錢。
會讓溫渺住上幾百平的大別墅,帽間的服挑也挑不過來,奢侈品隨便買,全球到去旅游,做最有錢的富太太。
他一定能做到。
那些曾給他使過絆子的人,他要讓他們終生懺悔惹了自己。
靳識則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。
初二那年,他就把一直霸凌自己的男同學推進井里,直到現在還癱瘓。
靳識則認為,他的生命是一片淡漠無波的黑湖水。
在遇到溫渺之前,他從未想過,像他這樣死板的湖水。
有一天也會因某個人的闖而掀起嘩然波瀾。
是最可的寶寶,是最漂亮的小孩,是上天賜給他的禮,是世界引他活下去的糖果。
一縷不安分的穿窗簾,落在溫渺甜的臉頰,明眸善睞,青纏綿落在纖細肩頭,蜷像一只小貓。
靳識則俯,輕輕吻在溫渺的額頭。
他眉眼低垂,溫喚道:“小寶寶,起床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