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風天,風聲呼嘯不停,椰樹被吹得嘩嘩作響,別墅區植被茂盛,過窗戶,外面的街道上鋪滿了被風刮落的樹枝花葉。
遠的海水像是發怒了一般,一層一層的浪花疊起來有十幾米高,不復之前玻璃一般的清,而是呈現出墨水一般的黑。
幸好住的是星級酒店,包餐飲,不然靳識則和溫渺二人估計得天天吃泡面。
這些日子,二人就窩在屋里看電影,哪也沒去。
溫渺找了十幾部末世片來看。
伴著外面的風聲,昏暗的天,十分有代,仿佛世界已經崩壞,只有他們二人。
客廳燈都被關了,只剩下電視機散發出的幽幽藍。
畫面里,主角們正被一群喪尸至絕路。
溫渺躺在靳識則懷里,問他:“如果真的世界末日,你會怎麼辦?”
靳識則沒有毫猶豫,“和你一起死。”
溫渺打他:“就不能我們一起活下去嗎?”
靳識則黑眸沉沉,像是掀起了層層疊疊的墨黑海水,要將溫渺吸進去,“比起和你一起活,我更想和你一起死。”
他眼里的偏執如此真切。
溫渺有些害怕的從他懷里出來,罵道:“你好嚇人靳識則。”
靳識則將人繼續拉回自己懷里,作強,是一個不許人逃走的姿勢。
他眉宇清冷,近溫渺耳畔,聲音磁,“嗯,反正你跑不了了。”
之後的幾天,都是靳識則去酒店餐廳帶飯回來給溫渺吃。
風太大,還時不時掉落樹枝和椰子,靳識則擔心溫渺,不讓出門。
可第三天時,靳識則竟然發燒了。
很生病的人一生起病來就是很嚴重。
靳識則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,可剛半坐,整個人又跌回去,倒在床上。
冷白皮泛上淡淡的紅,眼眸漉漉的,黑發順搭在前額,十分純良無害,很好欺負的樣子。
溫渺抬手了他額頭,幾乎被燙到似的收回手,眼里滿是擔憂,“靳識則,你發高燒了。”
靳識則聲音悶悶,“沒事寶寶,我躺半天就好了,你先吃點其他的,中午我再去餐廳拿飯。”
溫渺了他的臉,“別逞強了,你估計就是天天出去吹風淋雨才會發燒,這幾天我照顧你。”
溫渺弄了一張帕子放在靳識則額頭,又燒了一壺熱水放在床頭柜,方便他拿取。
靳識則真的病得很嚴重,竟然昏睡了過去。
病倒的靳識則比起平日高冷淡漠的樣子,多了幾分脆弱,長睫乖乖垂著,整個人像是一尊上了胭脂的清冷玉相,乖巧又無害,也呈現出幾分年獨有的稚。
平時的靳識則太年老,能力又強,總是讓人忽略他也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年。
溫渺從冰箱拿出凍好的冷帕子放在靳識則額頭,換上短袖長,準備出門。
得去找找酒店前臺,看看能不能弄點藥回來。
也幸好靳識則睡著了,不然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單獨出門。
打開門,溫渺總算知道靳識則為什麼生病了。
臺風天,是真的很恐怖。
空氣又又悶,明明是中午,天卻昏暗得像傍晚,風聲肆,將頭頂大樹吹得張牙舞爪,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。
雨也特別大,砸得臉生疼。
打傘是不可能的,剛撐開就被吹翻了。
溫渺小心翼翼,走得很慢,時刻注意著頭頂的樹木和椰子,被砸到可就慘了。
路上全是殘敗的枝葉,還有拳頭大小的蝸牛。
聽說海南有很多蛇,溫渺在心默念,千萬不要遇到,最怕蛇了。
十多分鐘的路程,溫渺走了半個小時。
走到餐廳的時候,整張小臉都是白的,渾都被淋了。
餐廳全天供應,溫渺帶了四份飯,把下午的也拿了,等下可以用微波爐熱著吃。
還拿了幾桶泡面,面包,牛。
跟酒店經理說了有同伴發燒,經理十分負責,帶去藥房拿藥。
退燒,酒,退燒藥,冒藥,溫度計,全都拿了。
溫渺被雨淋後,小臉又白又,眼眸水潤天真,滿稚氣,經理還以為是未年高中生,想找保安送回去。
溫渺拒絕了。
能自己回去,不想麻煩別人。
想著靳識則的,溫渺跟經理道完謝就快速出了餐廳。
風雨依舊大,溫渺約約聽到背後有人自己。
“小妹妹,妹妹!”
聲音越來越近。
溫渺回頭,昏暗的天下,一道倩影快速朝跑來。
謝妍舒走得急,了氣,“你還記得我嗎?”
溫渺點頭,有些訝異:“你是那天,在地鐵上那個姐姐。”
主竟然也來了海南。
這就是男主的羈絆嗎?
如果不是趁靳識則睡著,自己出門拿藥,那主遇見的,可能就是靳識則了。
知到溫渺的緒低落,許久不上線的系統元寶趕安道:【不是不是!純屬巧合啦!宿主寶寶不要難過!我以我的統格保證!絕對沒有男主羈絆這一說!!!】
元寶恨不得吼出來。
為了宿主的代,除了必要劇點,它很出現。
但它的宿主寶寶一直都是開開心心的,它不想看難過。
只要一難過,它的世界仿佛也下了雨,十分酸。
溫渺在心用宿主的特殊對話機制跟元寶回復道:【好吧】
謝妍舒點點頭,心里十分高興,這個漂亮小妹妹還記得,真是太好了。
有些不好意思的說:“我剛剛見你從奧賽爾酒店出來,你能幫我去拿一些退燒藥嗎?
我也住附近,我朋友生病了,藥店太遠,又點不了外賣。
我和酒店管理人員協商了,但他們說藥品只提供給客人,我想訂房,但附近的酒店房間都滿了……”
謝妍舒哥哥在三亞買了一套別墅。
就帶著好友聞淇來度假了。
本來只打算玩個兩三天,吹吹海風就回去。
沒想到遇到臺風,返程的機票都訂不了。
聞淇還生病了。
聯系謝家公司,倒是也能送藥來,但那至得第二天,聞淇發的燒又急又兇,必須在今天找到藥。
謝妍舒表真切,“真的拜托了,我朋友燒得很嚴重。”
溫渺點點頭,“好,你在這等我吧。”
舉手之勞而已。
不介意。
溫渺沒有把自己袋里的藥給謝妍舒。
萬一酒店存貨沒有了,那靳識則怎麼辦?
決定再走一趟。
謝妍舒在酒店門口等。
酒店經理見溫渺又回來了,趕迎上去,眼神擔憂,“這位小姐,你怎麼又回來了,是出什麼事了嗎?需要我們幫忙嗎?”
溫渺搖搖頭,不會說謊,干凈澄澈的杏眼著經理,結結道:“我,我可以再要一些退燒藥嗎?”
已經拿了不藥了。
實在有些不好意思。
其實按照規定,經理一天之不能給多余的藥。
可看著那雙明的杏眼,祈求的神,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酒店經理最後把自己存的藥給了溫渺。
溫渺走出去,遞給了謝妍舒。
謝妍舒臉上滿是激,“真的太謝謝你了,你又幫了我一次,等回北京你從名片聯系我,我請你吃飯!”
說完話,謝妍舒就跑回去了。
就在謝妍舒轉的那一刻,溫渺在酒店那條椰樹大道盡頭,看見一抹瘦削拔的影。
千樹齊搖,萬雨傾盆,這世界的一切都在晃。
他站立,風雨不倒。
是靳識則。
年穿一件黑短袖,被雨水沖刷變得更白,黑發黑瞳,表又冷又兇,像一抹暗夜的孤鬼,眨眼間,已經到了溫渺面前。
靳識則雙手按住溫渺肩膀,皺眉頭,語氣急切:“你去哪里了,給你打了這麼多電話都不接,你知不知道我要急死了。”
他從來沒有對溫渺這麼兇過。
靳識則剛剛是真的急瘋了。
剛醒來溫渺就不見了。
又想到外面的天氣。
不管全還燙得跟火一樣,直接跑出去找人。
那種全世界都塌陷的慌張,讓一貫冷靜的他全都止不住抖。
溫渺扁了扁,眼里有淚閃爍,語氣委屈,“我去給你拿藥拿飯了呀,我手機關機了。”
全也了。
烏發沾在白臉頰,明眸似水,似有無數委屈,無端讓人心疼。
靳識則的心像被人剜了一下。
他怎麼可以這樣兇?
靳識則將溫渺拉懷里,兩只手環住的腰,將小的整個擁住,冰涼放在額頭,誠懇認錯:
“對不起寶寶,是我太急了,我不該兇你。”
溫渺他額頭,發現還是一樣的燙,“快回去吧!你還生著病呢,一點也不乖!”
靳識則牽的手,眼眸泛上淺淺淡淡的意:“嗯,我不乖。”
回去後,二人先洗了個熱水澡。
之後,靳識則老老實實充當病人角。
見溫渺忙忙碌碌給他熱水,,喂飯,小臉上滿是擔憂。
他有些偏執的想:“要是能天天就生病就好了,這樣他的寶寶,眼里就只有他一個人了。”
靳識則的病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第二天下午就差不多好了。
之後的幾天到臺風結束。
靳識則以不浪費資源為由,又騙又哄,拉著溫渺做那種事。
從早到晚,從臥室到客廳到浴室。
最後,十盒都用完了。
靳識則有些憾,他應該多買一些的。
——
溫渺家在南方一座二線城市。
回到北京後,靳識則不嫌折騰,先將溫渺送回家,才從溫渺家鄉飛往自己老家。
只要有假期,靳識則一般都會回老家。
他已經年過八旬,老年人的,每一天都很奢侈,能多陪一天是一天。
溫渺其實不想回家,打算在出租屋等靳識則回來。
可父母天天奪命連環call催促,煩不勝煩,只得回去。
原主能養那樣的格,和原生家庭不了關系。
父母都是普通職工,有一個上小學的弟弟。
家里的財富資源都用在了弟弟上,報著城市最好的奧數班,穿著最好的球鞋。
對原主,則是能省則省,還時不時洗腦,讓以後要多賺錢反哺家庭。
剛到家,父母還是很和善的,做了一大桌菜,十分慈眉善目。
之後,真面目就顯現了出來。
天天讓溫渺做各種家務,洗碗拖地,最崩潰的是,輔導連九九乘法口訣都背不了的四年級弟弟做暑假作業。
弟弟很有魔丸潛質,一寫作業就頭疼肚子疼,還時不時告狀說溫渺罵他打他。
溫渺被父母教育的時候,他就躲在後面沖眉弄眼。
這天,靳識則給寄了一箱特產。
是他家鄉特有的食,不算什麼名貴的東西,但每一包都認真用泡沫箱包好。
靳識則發消息問:【收到了嗎?有點重,怕你搬不,我讓順上門了。】
弟弟不知何時跑了過來,指著溫渺告狀:“爸爸媽媽,姐姐又買東西!還是一大箱!”
媽媽正在廚房忙碌,聞言不管青紅皂白,直接罵道:“一天天就會花錢,還買個這麼貴的手機!都夠你弟的奧數班費用了!真敗家!”
爸爸也接話:“大學生了,要有金錢規劃,你看看隔壁王叔叔家兒子,都往家里送錢。”
他們的話飄飄浮浮,十分不真實,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。
溫渺抱著懷里的箱子,鼻子忽然有點酸,眼睛的,幾乎要掉下淚來。
好想靳識則。
他知道懶,從來不讓做家務。
不會說花錢,不會指責。
他是這個小世界,對最好的人。
在這個家的每一刻,都令人窒息。
元寶:【快走吧宿主,我也不想你待在這里】
它不要它的宿主天天做家務,天天傷心啊!
這蛋的世界,為什麼給它的宿主安排這麼不好的人設!
就算沒有元寶的鼓勵,溫渺也決定離開,并且以後再也不回來了。
溫渺一聲不吭回房間收拾了東西。
晚上,父母都睡著了,發了一條信息,直接訂了去G省的機票。
要不是怕他們發現莫名消失報警,溫渺連消息都不想發。
落地G省省會,這是一個氣候很好的城市,不吹空調都很涼快。
溫渺循著靳識則發的快遞地址,定了高鐵前往離他最近的縣級市。
到了縣級市,又轉大到鎮上,在鎮上住了一晚,第二天坐的,才到了靳家村。
靳家村山清水秀,天空藍得純粹,正是夏天,道路兩旁種滿了青綠的麥子,風吹過,波浪似的滾,帶來一陣清甜香味。
的叔叔也是靳家村的人,打算直接將溫渺送到靳識則家。
鄉間小路狹窄,溫渺正欣賞著風景,忽然在地里瞥見一道悉影。
趕讓司機停車。
“叔叔,我看見靳識則了,你放我下來吧。”
“好嘞,娃兒,走慢點哈,我們這地方路不好走。”
溫渺謝過,將行李箱放在路邊,從麥田中間的水泥渠走過去。
這渠估計是用來灌溉水稻的,中間流著淺淺的溪水,溫渺用手了一下,十分涼快。
提著長擺,走得小心翼翼。
不遠的地里,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短袖的年,面朝黃土背朝天,手里拿著鋤頭,正彎腰翻著土。
他速度極快,作嫻,溫渺走路的那一小會兒,又前進了一大塊。
溫渺見距離夠了,大聲喊道:“靳識則!”
靳識則作一頓。
他想自己真是犯相思病了,都幻聽了。
又是一聲。
“靳識則,你回頭看看我呀!”
聲音清脆,響徹在鄉間,不遠棲息在樹上的鳥全部煽著翅膀飛起。
靳識則有些難以置信的抬頭,轉。
碧藍天空高遠,溫渺一純白,站在一片浩渺的綠波浪里,擺被風掀起弧度,用手按住,彎著眸,清清淺淺對他笑。
這一刻。
世界定格最好的畫布。
手中鋤頭落地。
靳識則眼睛。
白還站在原地。
笑得更可了。
仿佛開在綠原野的梔子花兒。
純潔而麗。
他的渺渺。
人生唯一的主角渺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