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幾日,家里的氣氛眼可見抑下來。
黎昭亭每日天不亮便出門,深夜一兩點才拖著滿酒氣與疲憊歸家。
黎聽瀾干脆直接泡在公司,偶爾回來也是匆匆拿件外套就走,兄妹二人連好好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更讓黎坐立難安的是,腦海里沉寂多日的系統001,始終沒有響起任何任務提示音。
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後半夜。
窗外月冷清清灑進臥室。
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慮,踩著小兔子拖鞋輕手輕腳走到主臥門外,猶豫許久,輕輕叩響房門。
門很快被拉開。
門後站著葉婉清。
人上只穿一件素真睡,鬢發松松挽著,往日溫婉舒展的眉眼此刻凝著化不開的憂思,顯然也一夜未眠。
見到站在門外的兒,葉婉清先是一愣,隨即側讓進屋,順手關上房門。
“怎麼還沒睡?是不是有心事?”
手了黎的臉頰,指尖帶著微涼的暖意,語氣溫得像一汪溫水。
只以為黎心思不寧,是小孩家家的煩惱。
黎埋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,有些不安道:“媽,家里是不是出事了?”
葉婉清心里咯噔一聲。
終于還是被猜到了。
的那麼聰明,哪里能夠瞞得住呢?
葉婉清抬手順著的長發,沉默良久,一聲極輕的嘆息落下。
“我們是真的長大了,懂得心家里了。”
終顯無力,不再瞞,緩聲道,“你爸和你哥....最近難的。”
“公司資金鏈徹底斷了,之前投資的項目全部虧損,合作方也撤資了。”
“如果一周之拿不到大額資金周轉,黎家就要破產清算。”
破產?
黎渾一僵,鼻尖酸得發脹。
短短幾天的相,已經把自己視作黎家的一份子,而非一個普通的任務者。
“你爸爸和你哥哥怕你擔心,不讓我告訴你。”
葉婉清抱住,嗓音溫卻堅定,“你別害怕,就算黎家真的垮了,爸媽也絕不會委屈你。”
“我們手里還留著早年給你置辦的房產首飾,足夠讓你一輩子食無憂,不用吃苦。”
媽媽上暖洋洋的,下黎心里所有不安。
愈發愧疚,眼眶驟。
“媽媽....對不起.....我什麼都不知道,還總是讓你們擔心。”
哽咽著,綿綿的嗓音又難過又沉悶。
黎家所有人都在扛著重擔,但卻沒有一個人愿意讓分擔半苦難,拼盡全力護住。
而居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。
葉婉清的聲音也染上哽咽,“傻孩子,說什麼對不起,你是我們的寶貝,只要你平安快樂,我們就什麼都不怕。”
話落,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。
【叮!檢測到黎家遭遇重大金融危機,主線任務已更新。】
【請宿主按照故事線,主懇求謝珩舟出手,為黎家提供資金融資。】
【劇提示:世界線劇已固化,謝珩舟不會提供任何幫助,黎家落魄破產是原惡毒配黎既定不可逆結局,宿主無法更改主線走向。】
模糊的劇線漸漸清晰。
黎終于明白,為什麼原主家世優渥,又被全家人寵,最後會落到那麼凄慘的結局。
因為是惡毒配,所以要給主讓路,不可能會有好下場。
所以在此之前,要先挖掉的所有靠山。
比如黎家.....
檢測到黎心緒不穩,001立刻提醒道:【宿主,黎家破產的結局是不可逆的,請您不要試圖改變。】
黎拳頭攥,抬起泛紅潤的眼,眸堅定。
“倘若我非要改變呢?”
可以按照既定劇,去當謝珩舟的狗。
但想保全黎家。
001沉默半晌:【宿主,從來沒有任務者能改變故事線的先例,就算您強行保下黎家,故事線會被修正,黎家依舊會迎來破產結局。】
001沒想到,向來弱弱,還哭唧唧的宿主,此刻卻一點不服。
語氣執拗,一字一句:“不試試怎麼知道?”
良久,001無奈地長嘆一口氣,隨去。
從前,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任務者因為沉溺于小世界的親,意圖改變故事結果。
然而無一例外,全部失敗。
它不忍心打黎,只能讓自己去壁。
或許撞得頭破流,才會放棄。
-
幾日後。
夜沉進市中心頂層清吧,昏暗暖碎在滿桌威士忌酒瓶上,煙酒混雜的氣息喧囂熱烈。
私人包廂,一圈世家子弟玩得正熱鬧,桌上骰子骰盅撞得叮當響。
謝珩舟一派從容溫和,周朋友簇擁。
幾酒下肚,有人話題繞到最近滿城風傳的黎家資金鏈斷裂事上。
某個富二代率先嗤笑出聲,語氣輕佻又幸災樂禍:“誒,你們聽說沒?黎家徹底撐不住了。”
“項目全黃,到找人融資沒人肯接,馬上就要宣告破產咯。”
有人搭腔:“早看黎不順眼了,仗著家里有點錢天天黏著珩舟,現在家里倒臺,看以後能怎麼哭。”
“可不是?以前說白了就是個靠家底撐著的小公主,半點本事沒有,黎家一垮,估計也沒臉粘著珩舟了。”
周遭一圈人跟著起哄,污碎的閑話層層堆砌。
“誒你們說,黎家會不會把黎推出去聯姻求生機?”
“別的不說,黎那張臉生的,嘖,還帶勁的,也不知道之後有沒有機會玩玩。”
角落單獨的皮質沙發,柯煜半窩在里頭,長隨意疊,儀態慵懶閑適。
他穿著一件花襯衫,領口松垮敞著兩顆扣子,碎發垂在眉骨,輕輕遮住眼簾,看不清神。
男人單手搭著沙發扶手,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只水晶烈酒杯,琥珀酒輕輕晃。
周義憤填膺:“這群小畜生,真他媽臟啊。”
這家清吧是新開的,老板是周的朋友。
周本沒什麼興趣,顧及著是朋友關系,只好邀著秦朔柯煜一起來捧個場。
畢竟柯煜那張臉一面,就是最好的廣告。
圈的富家子弟基本都認識,共同好友眾多,出現在同一場合不奇怪。
但富家子弟也分等級,在金字塔頂端的自然是柯家,再往下,便是說得出名號的幾個世家。
至于現在的這群人,基本上都是跟著謝珩舟混的小暴發戶,基不穩,除了有點錢,半點權都沒有。
周瞧不上,和他們也不是一路人,玩不到一塊。
眼下又聽到這麼晦氣的事,周自詡雖然不是什麼好人,但對朋友還算仗義。
至他看黎妹妹人不錯,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幾個臭辱人。
他站起,還沒走過去。
下一秒。
哐——!
柯煜指尖微微一松,手中水晶酒杯直直砸在大理石地面,碎裂玻璃混著潑灑的威士忌濺開一片痕。
全場哄笑掐斷,所有人下意識轉頭看了過來。
柯煜依舊維持半窩沙發的慵懶模樣,背脊得像沒骨頭,長散漫攤開。
方才漫不經心垂著的眼抬了起來,漆黑瞳孔裹著一層涼薄,貴氣散漫的皮囊人驚心。
他眉峰輕挑,似是好奇:“不好意思,剛沒聽清。”
“你說,你想玩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