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所周知。
柯煜哪是會道歉的主。
這聲不好意思得一干人等汗都豎起來了。
方才說話的男人王碩,家里做建材生意,勉強進圈子邊緣。
他巍巍抬眼看過來,賠著笑:“煜哥.....怎麼了?是我們太吵了嗎?”
嚴格意義上來說,柯煜年紀其實并不大,甚至比說話的人還小。
但在這個圈子,并不按照年齡劃分。
男人也并沒有把柯煜和黎聯想到一塊,只以為柯煜是覺得太吵了。
周卻知道,柯煜是真怒了。
柯煜鮮出這樣的表,在他的記憶里他只見過兩次,一次是和他爺爺吵架。
一次就是現在。
柯煜看著兇,但更多時候,對周圍的人和都持著無所謂的態度。
他若真上了心,那後果就很嚴重了。
偏男人還沒意識到事的嚴重。
“我們小點聲,你睡,你睡。”
柯煜吊兒郎當站起。
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,此刻穿著件松松垮垮的印花襯衫,鎖骨外,整個人著一慵懶又危險的勁。
他慢悠悠地朝著王碩走過去。
王碩不明所以,看著柯煜走近,下意識想後退,卻有點發。
他張了張,還想說點什麼:“煜哥,我.......”
話音未落。
柯煜猛地抬,狠狠一腳踹在王碩口!
砰——!
一聲悶響從耳邊炸開,伴隨著骨頭錯位的脆響。
王碩整個人像只破麻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後那張擺滿酒瓶的玻璃臺幾上。
嘩啦啦——!!!
玻璃臺面承不住沖擊,瞬間碎裂。
酒四濺。
幾個離得近的生嚇得失聲尖,捂住耳朵往角落里。
王碩癱在一地狼藉里,口劇痛,後背和手臂被玻璃碴子劃破,瞬間滲了出來。
疼得他眼前發黑,連慘都卡進嚨,只剩下嗬嗬的氣聲。
柯煜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和酒走過去,在王碩面前蹲下,歪頭打量。
王碩這會兒才從劇痛和眩暈中緩過一點神,對上柯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恐懼瞬間攫住了他,渾抖得像篩糠。
“煜.....煜哥,我錯了....我不知道哪里惹您不高興了,求您.....求您高抬貴手.....”
他語無倫次,涕淚橫流。
柯煜手攥住王碩後腦勺的頭發,強迫他抬起頭,抓起玻璃碎就往王碩里塞。
“喜歡玩?老子給你玩好不好啊?”
王碩看著喂到邊的碎片,下顎瞳孔驟,拼命搖頭:“不.....不要!煜哥!饒命啊煜哥!”
就在玻璃碎強行塞進去的剎那,一只骨節分明,溫潤如玉的手,穩穩地握住了柯煜的手腕。
“阿煜。”
謝珩舟眉頭微蹙,帶著一如既往的從容,平靜地看著柯煜。
“王碩口無遮攔,是該教訓。”
“不過都是常在一起玩的朋友,他也不是故意的,鬧出太大靜,對大家都不好。給我個面子,算了,嗯?”
王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顧不上一地玻璃碴了,連滾爬地撲過來,一把抱住柯煜的小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煜哥,煜哥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我賤!我該死!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,饒我這一次吧!我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議論黎了!嗚嗚.......”
柯煜垂眸掃了眼上蹭到的污漬和眼淚,眉頭嫌惡地擰起。
“喂,松開。”
他沒看謝珩舟,一腳將王碩踹開到一邊。
王碩嚇得屁滾尿流,渾發,背上模糊。
而後,柯煜起眼皮側眸,目落在謝珩舟的手上。
什麼話也沒說,但謝珩舟讀出了他眼眸里的意思。
讓他滾。
他挑眉,松開了手。
柯煜俯從地上的紙巾盒里出一張,慢條斯理地拭著被謝珩舟過的腕骨。
完,他將染的紙巾隨手丟在王碩臉上,轉回了沙發窩著。
一屋子死寂,在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柯煜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,陷進沙發里懶洋洋地著煙。
王碩劫後余生般著氣,癱在原地瑟瑟發抖。
謝珩舟溫聲開口:“大家驚了,人進來收拾一下,今晚的賬記我名下。”
侍者們進進出出,很快收拾好現場,重新上酒,王碩被人送去了醫院。
包廂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,所有人都心有余悸,沒人敢大聲說話,也沒人敢離開。
都怕落得跟王碩一樣的下場。
直到柯煜、周出去煙氣,眾人才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氣,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珩舟,柯煜這是怎麼了?王碩哪句話惹到他了?”
謝珩舟淡笑不語。
事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,但目前看來,對他是件好事。
那條天不怕地不怕的瘋狗,終于有了弱點。
可是怎麼辦呢?
黎是那麼喜歡他,他的好堂弟應該嫉妒瘋了吧?
這時,包廂厚重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謝珩舟下意識抬眼看去。
一道纖細的影出現在門口,線勾勒出玲瓏的廓。
黎穿著一件米白的針織開衫,里面是簡單的吊帶連,擺及膝,出筆直白皙的小。
烏黑長發披在肩頭,小臉未施黛,卻更顯得瑩白如玉,一雙杏眼清澈。
本就生得極好,此刻在這片奢靡混的背景里,像一株誤泥淖的梔子花,干凈得格格不。
真巧,故事的主人公到了。
黎本就是為了完任務才來,心里盤算著如何向謝珩舟開口。
但心里清楚,謝珩舟那樣重利的人,不可能做虧本買賣,不抱希,只走流程。
黎心里早就有了其他目標。
然而一進門,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本該喧鬧吵鬧的包廂,此刻出奇的安靜。
空氣里除了酒的香氣,還夾雜著一若有似無的腥味。
那些平日里見了便要冷嘲熱諷幾句的公子哥們,此刻看的眼神卻有些怪異。
好奇怪。
黎家出事,他們應該會幸災樂禍辱才對。
黎下心頭的不安,像往常一樣,朝著謝珩舟走去。
“珩舟哥哥。”
謝珩舟幾乎是瞬間猜到了的來意。
他笑得溫:“你怎麼來了?”
黎攥手指,指甲陷進掌心,有些難以啟齒:“珩舟哥哥,我有事找你,我們能出去說嘛?”
謝珩舟角笑意漸漸加深,優雅地翹著二郎,靠上沙發。
“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吧,你臉很不好?是出了什麼事嗎?”
明知故問。
黎深吸一口氣,紅著眼弱聲弱氣地說:“珩舟哥,你能不能......幫幫黎家?”
一句話剛說出口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到底是被家里人保護得極好的小公主,低頭求人,極致的屈辱涌遍全。
“我爸他公司真的遇到難關了,需要資金周轉,珩舟哥哥,你能不能幫幫我?”
坐在謝珩舟左手邊的富家小姐安靜吃瓜,心里卻奇怪。
放著柯煜那麼強的後臺不要,跑過來求謝珩舟?
黎腦子里想什麼呢?
就柯煜那個護犢子的勁,只要掉幾滴不值錢的眼淚,一切不都可以迎刃而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