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食堂，陳皓帶著他們直接上了頂層。
方志遠來這兒快一年了，還是頭一回上到這個樓層——與樓下熱鬧喧囂的大廳不同，頂層是散落的小包間，過道鋪著地毯，燈和，空氣中飄著一不同于食堂飯菜的、更細的香氣。
陳皓顯然常來，輕車路地推開走廊盡頭一間的門，里面不大，一張圓桌，幾把椅子，窗外能看見校園的夜景。
點完菜後，方志遠向188嘆，“我終于是吃上好的了，太不容易了。”
188也十分給面子地在他腦子里了不存在的眼淚，聲音里帶著夸張的：“嗚嗚嗚，太不容易了宿主，你終于吃上細糠了，真讓人心酸。”
陳皓起出去了一趟，回來時手里拎著四瓶喝的，一一擺在桌上，遞給方志遠一瓶：“方志遠，你怎麼這麼晚才吃飯？”
方志遠把瓶子放在桌上沒急著開：“有些忙，忘了時間。”
錦榮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了一句話：“小學弟忙什麼呢？我看你出來的方向是實驗大樓吧？你才大一，已經跟實驗了？”
方志遠點點頭：“我們院長把我收進組里了。除了一些必修課，剩下的學分在實驗室就能修完。”
許賀華贊賞道：“是方青華院士吧？方學弟果然優秀。大一就能被他破例收進去的，你可能就是第一個。”
幾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，陳皓他們點的菜就齊了。
六道菜依次端上桌：蔥燒排骨油亮亮的，孜然烤還在滋滋冒著熱氣，尖椒釀碼得整整齊齊，醬牛拌著翠綠的香菜和黃瓜，干鍋土豆片上撒著芝麻，最邊上一盤芥末蝦球擺得致，蝦仁裹著薄薄的面，點綴著橙紅的飛魚籽。
方志遠看著滿桌的菜，雙目放，在心里對188說：“看到了嗎？這才生活。我之前那都是苦修。”
188道：“那宿主你就努力吧，等你傍上富婆，天天都是這個日子。
四碗米飯端上來，六個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。
四個大小伙子也沒客氣，筷子起落間風卷殘雲，蔥燒排骨的骨頭堆了一小碟，干鍋土豆連里面的蒜片都被挑干凈了。等最後一塊醬牛被陳皓夾走，桌上只剩下六個空盤子和四個干干凈凈的碗。
方志遠靠在椅背上，了微微鼓起來的胃，回味著剛才那一頓，在心里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這頓飯，可真是他來到異世以來吃的最像樣的一頓了。
他剛才是用了極大的耐力才沒破了功狼吞虎咽，筷子一直端著，夾菜的速度盡量勻著來，可那排骨的醬香和烤的焦香往鼻子里鉆的時候，他得反復提醒自己“人設人設”才能住那子急勁兒。
不過……他看著對面三個也吃得心滿意足的人，以及桌上這片“盤行”的戰場——你們確定只是出來吃個夜宵？這飯量可一點不比正經晚飯差。
休息了一會兒，陳皓突然對方志遠說道：“方志遠，這周日我們經管和法學院的有場籃球賽，你要不要來看看，周日沒課，你們實驗室也不能一直不休息吧？”
方志遠道：“周日不行，我二哥要過來給我送東西。”
一聽是方志遠的二哥要來，陳皓來了興趣，子往前傾了傾：“你老家不是貴省的嗎？這路程可不近，你哥還特意跑一趟？”
方志遠解釋：“家里暫時沒什麼活了，二哥就想來京城找些臨時工干，順便給我帶點東西。”
錦榮看了陳皓一眼，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隨即接過話頭：“那真是不巧。你二哥過來，我們應該給接個風的——但比賽那邊我們也不好缺席。這樣吧，晚飯你和二哥先別急著吃，到時候我們一起吃一頓。”
方志遠正要拒絕，陳皓已經一錘定音地把話說死了：“就這麼定了。你自己在外面上學，家里人肯定惦記，知道你在這邊到朋友了，他們也安心。到時候把馮天澤也上，人多熱鬧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，方志遠再推辭就顯得矯了。他沉默了兩秒，點了點頭：“那行，麻煩你們了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。”錦榮笑著擺手，“你二哥大老遠來一趟，我們盡個地主之誼是應該的。”
轉眼就到了方志遠二哥來的日子，這天方志遠也沒去實驗樓，而是把自己屋子打掃了一下。
方志程剛到京城，房子不是馬上就能找到的，他屋里的床睡兩個年男人肯定，但打個地鋪倒不礙事，總得先收拾出個能落腳的地方。
下午兩點多宿舍樓道傳來一陣傳來一陣喧鬧，腳步聲、笑鬧聲混在一起，有人在喊“快點快點一會兒沒好位置了”。
方志遠直起聽了一耳朵，猜到應該都是要去看籃球賽的。
陳皓他們的比賽在京華算是件熱鬧事，畢竟經管和法學院的院隊水平都不低，再加上陳皓錦榮那幾張臉往場上一站，是去看人的就不。
方志遠收拾完後，就站在客廳的跑步機上跑了一會兒。
跑步機是馮天澤買的，他讓方志遠不要客氣，隨便用，不用就不是朋友，所以方志遠有時間就要讓跑步機跑跑里程，要不然馮天澤總是念叨他。
四十多分鐘的運，方志遠已經汗流浹背，看看時間不早了，這才去浴室沖了個澡。
等方志遠在校門口接到方志程的時候已經是四點多了。
方志程還是那副樣子，黑了不，也瘦了不，上穿著一件舊夾克，腳邊堆著三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，手里還拎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約能看見幾個玻璃罐子。
他看見方志遠從校門里走出來，咧一笑，出兩排白牙：“三兒！”
“二哥，我幫你。”方志遠彎腰要去拎那幾只編織袋。
方志程一抬手擋開他，語氣里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：“不用不用，這一路我都拎過來了，不差這幾步。你帶路就行，你二哥的力氣你還信不過？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，手上面勒出來的紅印子還沒消，但他渾不在意，“你只管走你的，我跟著。”
方志程覺得自家老三的手，那就是做學問的，千萬不能沾了這些活。
方志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，也沒再爭，轉在前面帶路。方志程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，步子邁得又快又穩，進了校門就左看右看，“三兒，今天不是周末嗎？你們學校怎麼這麼點人？都不出去玩的？”
“應該都去籃球場了，那邊今天有比賽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耽誤你了？大家都去的話，你不去可不好。”
方志遠搖頭，“不是集活，他們是喜歡看，我看不懂那些。”
方志程點頭，“那是，你從小對這個都沒興趣，去了也是干瞪眼，不是必須去就行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校園的小路上，銀杏葉子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響。風從湖那邊吹過來，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