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的彈幕如星河傾瀉,量之巨,信息量之繁,一時之間眾人無法完全接收。
所以各朝代紛紛組建專職團隊,專司梳理記錄天幕信息,希日後閑時翻閱,能尋得助益江山社稷的關鍵線索,攫取更多利國利民的天機。
******
大秦宮殿之,嬴政剛將諸事安排妥當,眉宇間的疲憊揮之不去。
他摒退左右,步履沉重地步後宮,徑直走向胡亥所居的宮殿。
殿外,胡姬早已跪伏在地,褪去華服,簪待罪。
原本面容的麗人如今看起來青散落,面容倉惶,狼狽不堪。
因天幕中所示的未來慘狀,已經知曉自己的兒子未來做了何種大逆不道之事。
如今可謂是心神俱碎,卻只能惶恐不安的等待著陛下的置。
胡姬聽到嬴政的腳步聲漸近,渾抖著以額地,泣般叩首哀求道:“陛下!妾自知胡亥未來所犯之罪,萬死難赦,罪無可恕!可他如今尚且年,種種惡行皆未發生,求陛下念在父子分,饒他一命!妾愿代子領罪,甘一切刑罰,求陛下賜死妾,以贖子過!”
嬴政垂眸,目冷冽如冰,漠然地著眼前這個曾讓他頗為寵的子。
昔日他對胡姬頗為恩寵,對子胡亥亦多有偏,可天幕之中,胡亥的所作所為早已踏破了他的底線。
他可以容忍皇子為謀帝位費盡心機,哪怕不擇手段,只要能坐穩江山,守好大秦,便也算他有帝王的手段與魄力。
可胡亥偏偏得了帝位卻肆意糟踐,將他耗盡畢生心打下的大秦江山,弄得二世而亡,短短數年便分崩離析!
更讓他怒極的是,胡亥為固權位,竟將他的三十余位子盡數屠戮!
兄弟殺盡便也罷了,那些早已出嫁,對他的皇位毫無威脅的姊妹,亦被殘忍的死,刀斧加,活生生的被肢解,甚至是尸骨無存!
這般泯滅人、狠戾如魔的行徑,絕非是人類該有的心。
嬴政不相信自己的脈,會是生來便如此毒殘暴之人。他待除扶蘇外的所有子嗣,幾乎全部一視同仁,縱使是有所偏也未曾苛待過其他子,所以,胡亥會變這副模樣,定是被邊之人教唆帶壞的。
趙高雖是胡亥之師,相伴時雖長卻也有限,思來想去,他的目落在了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胡姬上。
子不教,母之過。
生之母疏于管教,縱容失德,才會養出如此孽障!
胡亥會變那副模樣,與胡姬,斷然不了干系!
嬴政不愿再多費一言,冷眸微抬,沉聲下令:“將胡姬拖下去,賜死。”
侍衛應聲上前,不顧胡姬的哭喊與哀求,徑直就要將其拖下去就地死。
可此事哪能這般輕易了結?後宮的眾位夫人早已從天幕之中,親眼目睹了自家兒未來慘死的凄絕下場,此刻對胡亥母子可謂是恨之骨。
那是們十月懷胎,悉心育的親生骨啊,竟然盡數慘死于胡亥那等畜生之手!
為母親,們滿心的悲慟無以復加,不人觀看天幕之時便痛哭不止以致暈厥,待天幕結束之後更是死死的抱了懷中的孩兒,彼此相擁而泣。
眾夫人對胡姬母子二人的恨意愈加深重,恨不能飲其,嚙其骨。
起先眾人不知陛下究竟有何打算,們忌憚于帝王的威嚴,不敢妄。
可是如今嬴政已然下旨要賜死胡姬,們自然是不肯讓其痛快赴死的,定要讓也嘗嘗那種痛徹心扉,絕至極的痛苦。
債,必須要用來償還!
兒子所犯下的罪孽,絕不能就這麼輕易的了結。
們用痛恨的目看著即將被死的胡姬,隨後又用祈求的目看向嬴政。
嬴政悉了一切,卻并未追究們意圖抗旨的行為,也不曾干涉們的決定,只是任由眾人行事,默許了們所有的行徑。
他知曉諸位夫人為母親,看到自己的孩子慘死的那種錐心徹骨之痛,他也知曉們滿心的悲憤之無宣泄,如今若能借此發泄一二,于于理也是應當的。
于是,在嬴政的默許之下,眾位夫人便讓人將胡姬帶走了,想來,未來等待的將是無邊的煉獄。
置完胡姬後,嬴政步殿中,看向瑟在殿,年懵懂卻已讓他恨骨髓的胡亥。
胡亥已經知道了天幕所說之事,他起先還打罵那些宮人,讓他們放自己出去。
他要去找阿父!
阿父這般疼自己,一定會原諒自己的!
更何況,他如今不是還沒有做過那些事嗎?大兄他們也活的好好的,他不明白為何阿父還要關著自己?
後來阿母匆匆趕來,在外面對他說讓他乖一點,好好求求阿父,求得阿父的原諒。
護衛們看得太嚴了,他看不到阿母如今的模樣,只覺得今日的阿母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。
此時的胡亥還不知道胡姬已經落了怎樣的境地,只是聽到了胡姬被拖走時最後的那一聲凄厲至極的慘聲,之後便被堵住了口舌,再也沒能發出一點聲音……
胡亥這時似乎才意識到這次不一樣。
阿父他……似乎是真的很生氣。
此前嬴政一直堅守準則,覺得不應該因未曾發生的未來降罪于人,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骨。
可胡亥未來造下的殺孽,斷送的大秦江山,早已經突破了他為帝王、為父親的所有底線。
此刻他心中只剩滔天的恨意,縱然眼前的胡亥還是個孩,他也絕不肯再留!
可一想到自己的兒們未來死在胡亥刀下的凄慘模樣,死前的恐懼與絕,他又不愿讓這孽障痛快一死。
嬴政指節得發白,字字如冰地頒下旨意:廢胡亥為庶人,灌下啞藥,令其終不能言語;再于其臉上施以墨刑,刺下“罪無可赦”四個大字,永世烙印,遇赦不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