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滿抬起頭，不敢相信地看著周建國。
“三十塊錢？就這麼一點東西，真能賣那麼多？”
周建國點了點頭。
他拿起籃子里的醬看了看，發現只有外面沾了泥，里面并沒有臟。
“把外面切掉，再放進鍋里煮一下，還能賣。你的鹵蛋味道也不錯，拿到菜市場肯定有人買。”
“建國哥，你沒騙我吧？”
“我騙你干什麼？我在國營飯店當了好幾年廚師，這點東西還能看不明白？”
田小滿低頭看著籃子。
上只剩下二十八塊錢，要是這些東西真能賣三十塊，就不用馬上回村了。
“那我應該怎麼賣？”
“你先跟我進來。我幫你把醬重新收拾一下，明天早晨再帶你去菜市場。”
田小滿有些猶豫。剛才旅店男人的事，讓不敢隨便跟陌生男人進屋。
周建國看出了的心思，指了指飯店里面。
“里面還有我師父和兩個服務員，人都沒走。你要是不放心，就在門口看著。”
田小滿向飯店里面看了一眼。廚房里確實有人說話，這才提著籃子，跟在周建國後走了進去。
周建國把醬拿到廚房，先將沾泥的地方切掉，又用熱水洗了一遍。
隨後，他往大鍋里添了一些水，把醬放了進去。
“小滿，你家這個醬放了什麼料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都是我媽配的。做醬的時候，只讓我在旁邊燒火，不讓我裝調料的布包。”
“你媽還有心眼。”
周建國笑了一聲，田小滿也忍不住笑了。
這是進城以後，第一次笑。
周建國抬頭看著田小滿，一時間竟忘了收回目。
田小滿被雨淋過，頭發漉漉地在臉上，雖然眼睛還有些紅，卻一點也不難看。
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農村姑娘。
田小滿發現周建國一直盯著自己，連忙低下頭。
“建國哥，你看我干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周建國轉過，用勺子攪了攪鍋里的水。
“你的服全了，穿在上容易生病。後面有個休息室，里面有我的換洗服，你先換上。”
“我穿你的服？”
“服是干凈的，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田小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花褂子已經，在上，口和腰全都出了形狀。
臉上一熱，連忙抱住胳膊擋在前。
“那你把服給我吧。”
周建國從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襯衫，和一條灰長，帶著田小滿來到休息室門口。
“門能從里面上。你換好以後再出來，我不會進去。”
田小滿拿著服走進休息室，仔細好房門，這才掉的花褂子。
周建國的襯衫很大，穿上以後，擺一直垂到大。襯衫上帶著淡淡的皂味，田小滿忍不住低頭聞了一下，臉又紅了。
沒想到，自己剛進城第一天，竟然穿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服。
灰長也很，田小滿只能找來一布繩，把腰系住。
等換好服走出去時，周建國回頭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就是子有點大。”
“我本來就沒有你高，當然大了。你再笑，我就不穿了。”
“行，我不笑了。”
周建國上說著不笑，角卻一直向上翹。
田小滿長得好看，就算穿著不合的男人服，也有一種說不出的俊俏。
鍋里的醬很快冒出香味。周建國嘗了一小塊，又加了一點鹽，這才蓋上鍋蓋。
“你今晚有地方住嗎？”
田小滿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飯店後面有個放雜的小屋，里面有一張床。你要是不嫌棄，今晚先在那里住。”
田小滿眼睛一亮。
“住一晚多錢？”
“不要錢。”
“那不行，我媽說過，不能隨便占別人便宜。”
周建國想了想。
“那你明天賣了東西，請我吃一碗餛飩。”
“行！”
田小滿答應得很痛快。
周建國從柜子里找出一床干凈被子，帶去了後面的小屋。
屋子雖然不大，里面卻很干凈，墻邊還放著一張單人床。
田小滿鋪好被子，坐在床邊看著周建國。
“建國哥，你不回家嗎？”
“我今晚值班，就睡在隔壁。你把門好，有什麼事就喊我。”
周建國替關上了門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知道周建國就在隔壁，田小滿心里一下踏實了。躺在床上沒多久，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小滿，醒了嗎？”
“醒了。”
“那我進來了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
田小滿猛地坐起來。低頭一看，發現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，口出了一大片雪白的皮。
連忙系好扣子，又整理了一下頭發。
“好了，你進來吧。”
周建國推開門，手里端著一碗熱粥，還有一個煮蛋。
“先吃點東西，一會兒我帶你去菜市場。”
田小滿接過熱粥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建國哥，謝謝你。”
這是第一次這樣喊周建國。周建國聽完，心里也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興。
吃過早飯，田小滿換回了自己的花褂子。
周建國把重新理好的醬切薄片，又找來油紙，分了十幾份。
“小滿，賣東西不能不敢說話。到了市場，你得張吆喝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
“不會就學。你長得這麼好看，往那里一站，自然會有人過來看。”
田小滿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哄我高興？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
兩個人提著籃子來到菜市場。早晨的市場很熱鬧，賣菜的、賣的、賣蛋的，到都是人。
田小滿找了一個空地方，把籃子放在地上。可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臉都憋紅了，還是不敢張。
周建國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，突然走到面前。
“老板，醬怎麼賣？”
田小滿愣了一下，很快反應過來。
“醬兩塊錢一份，鹵蛋五錢一個。”
“那給我來一份醬，再來兩個蛋。”
周建國掏出三塊錢遞給。旁邊幾個人看見有人買，也圍了過來。
一個中年婦拿起一片醬嘗了嘗。
“姑娘，這味道真不錯，是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是我媽教我做的。大姐，你要是喜歡，可以買一份回家嘗嘗。”
“那給我來兩份。”
“姑娘，我也要一份。”
“給我拿四個鹵蛋。”
有了第一個顧客，後面的人越來越多。田小滿忙得滿頭是汗，不到一個小時，醬和鹵蛋便全都賣了。
蹲在地上，把收到的錢數了兩遍。
“三十二塊五！”
田小滿激極了。這是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藝賺到錢，而且比以前在村里辛苦干一個月農活賺得還多。
從錢里面拿出五塊，遞給周建國。
“建國哥，這錢給你。算昨晚的住宿錢，還有你幫我收拾醬的錢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那我請你吃餛飩。”
“這個可以。”
田小滿笑著把錢收了回去。剛準備收拾籃子，一個高大的男人突然走到面前。
男人穿著藍制服，胳膊上戴著紅袖章。他先看了看空籃子，又上下打量著田小滿。
“誰讓你在這里擺攤的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攤位證呢？”
“什麼攤位證？”
男人皺起眉頭。
“沒有攤位證還敢賣東西？把剛才賺的錢出來。”
田小滿連忙把錢塞進口袋，用手捂住。
“這是我自己賺的錢，憑什麼給你？”
男人看著眼前漂亮又倔強的姑娘，突然笑了。
“我高大勇，是這個菜市場的管理員。你在我的地盤賣東西，就得聽我的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不！”
高大勇盯著田小滿看了一會兒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。
“行，你不錢也可以。”
“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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