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滿看著突然出現的田秀蘭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二嬸，你怎麼來縣城了？”
“我當然是來找你的。”
田秀蘭拉著田小滿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小滿，幾天沒見，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。怪不得一進城，就能找到這麼好的買賣。”
說話的時候，一直向田小滿的攤位上看。
醬和鹵蛋已經賣了，可裝錢的布包還掛在田小滿腰間。布包鼓鼓囊囊，一看就裝了不錢。
田秀蘭的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小滿，二嬸聽村里人說，你現在一天能賺幾百塊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沒有那麼多。”
“你就別瞞二嬸了。”
田秀蘭靠近田小滿，低了聲音。
“村里人都說，你前幾天接了一筆大生意，一次就賺了四百塊。今天你又賣了這麼多東西，手里最也有七八百。”
田小滿皺起眉頭。
沒想到，自己在縣城賺了多錢，竟然這麼快就傳回了田家。
“二嬸，你到底有什麼事？”
“也沒什麼大事。”
田秀蘭笑著說道：“你大軍哥馬上要結婚了，方家里張口要五百塊彩禮。家里一下拿不出這麼多錢，二嬸想先向你借五百。”
“等秋收賣了苞米，我馬上還給你。”
田小滿終于明白了。
田秀蘭本不是想念，只是聽說賺了錢，專門進城借錢。
“二嬸，我沒有五百塊錢可以借給你。”
“你怎麼可能沒有？”
田秀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你剛剛一筆生意就賺了四百，再加上前幾天賺的錢，手里肯定不止五百。”
“我做生意要買豬、蛋和調料，還買了鍋和其他東西。手里的錢都是本錢，不能拿出去。”
“本錢能花多？”
“你一天賺一百多，就算把五百借給我，幾天也賺回來了。”
田小滿搖了搖頭。
“二嬸，做生意不是每天都能賺錢。萬一東西賣不出去，或者出了其他事，我還得用這些錢周轉。”
“你就是不想借，對不對？”
田秀蘭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小滿，你可別忘了，你爸活著的時候，咱們兩家關系有多好。你小時候，二嬸還抱過你，給過你糖吃。”
“現在你有錢了，連自己的哥哥結婚都不肯幫？”
田小滿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父親活著的時候，兩家關系確實不錯。可父親去世以後，田秀蘭一家就很再登田家的門。
有一年母親生病，家里連買藥的錢都沒有。田小滿去二叔家借三十塊，田秀蘭卻說家里也困難，一分錢都沒借。
後來，田小滿才知道，田秀蘭第二天就花錢買了一輛新自行車。
“二嬸，我不是不想幫大軍哥。可這五百塊錢，我真的不能借。”
田秀蘭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現在有本事了，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，是吧？”
“我沒有看不起你。”
“那你把錢借給我！”
“不能借。”
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周圍賣東西的人全都看了過來。
周建國正好從市場外面走進來。他看見田小滿被一個中年人拉著，連忙快步走到攤位前。
“小滿，怎麼了？”
田秀蘭看見周建國，立刻換上笑臉。
“你就是小滿在縣城的對象吧？我是二嬸。”
“二嬸好。”
周建國打過招呼，走到田小滿邊。
田秀蘭笑道：“小周，你來得正好。你幫我勸勸小滿，大軍哥結婚缺五百塊彩禮，我就是想借點錢，卻死活不肯。”
周建國看了一眼田小滿。
“這是小滿自己賺的錢，借不借應該由決定。”
“你怎麼也這麼說？”
田秀蘭有些不高興。
“你們以後要是結婚，咱們就是一家人。現在自家親戚遇到困難，你們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嗎？”
“二嬸，小滿剛開始做生意，到都需要錢。五百塊不是小數目，不愿意借，你就別難為了。”
田秀蘭聽完，頓時拉下了臉。
“我和小滿說話，不到你一個外人！”
“建國哥不是外人。”
田小滿立刻說道。
“那我就是外人了？”
田秀蘭指著自己的臉。
“我是你親二嬸！這個男人才認識你幾天，你就為了他跟自己家里人翻臉？”
“我沒有跟你翻臉。我只是說，五百塊不能借。”
田秀蘭見的不行，突然手抓住田小滿腰間的布包。
“你先把錢拿出來，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！”
田小滿嚇了一跳，連忙按住布包。
“二嬸，你干什麼？”
“我就是看看！”
田秀蘭用力拉扯著布包。田小滿擔心帶子被扯斷，只能死死護在懷里。
周建國一把抓住田秀蘭的手腕。
“你松開！”
“你敢我？”
田秀蘭立刻大喊起來。
“大家快來看啊！田小滿有了城里對象，就讓男人欺負自己的親二嬸！”
高大勇聽見聲音，也從辦公室走了出來。
“這里是菜市場，不是你們村。你再搶小滿的東西，我就人把你送去派出所。”
聽見“派出所”三個字，田秀蘭終于松了手。
坐在地上，拍著大哭了起來。
“我不活了！親侄一天賺幾百塊，我這個二嬸只是想借五百給兒子娶媳婦，都不肯！”
“我田家怎麼出了這麼一個沒良心的東西！”
周圍的人聽明白事經過，紛紛議論起來。
“五百塊可不是小數目，哪能張就借？”
“人家小滿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。”
“兒子娶媳婦，應該自己想辦法，怎麼能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出彩禮？”
田秀蘭見沒有人幫自己，哭聲漸漸小了。
田小滿想了一會兒，從布包里拿出五十塊錢。
“二嬸，這五十塊算我給大軍哥結婚的禮錢，不用你還。但是五百塊，我真的不能借。”
田秀蘭看了一眼那五十塊，卻沒有接。
“打發要飯的呢？”
“你要是覺得，那就算了。”
田小滿把錢重新裝回布包。
田秀蘭連忙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誰說我不要？”
手想搶那五十塊，田小滿卻向後退了一步。
“剛才給你，你不要。現在我也不想給了。”
“田小滿，你敢耍我？”
“這是我賺的錢，我想給就給，不想給就不給。”
田秀蘭氣得滿臉通紅。
“好，你現在翅膀了！我回村就告訴你媽，你和這個姓周的沒結婚就住在一起。”
“我要讓全村人都知道，你在縣城干了什麼不要臉的事！”
田小滿的臉變了一下。
可很快平靜下來。
“你愿意說就說。我和建國哥什麼也沒做，不怕別人知道。”
田秀蘭沒想到威脅也沒有用。狠狠瞪了田小滿一眼，轉向市場外面走去。
“你以後別想再進我們家的門！”
田小滿沒有理。
等田秀蘭走遠，周建國才看向田小滿。
“小滿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田小滿低頭整理被扯歪的布包。準備把今天賣東西的錢拿出來重新數一遍，手進去以後，臉突然變了。
布包里面空了一大半。
早晨裝進去的五百塊錢，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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