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走,王雪琴臉上的囂張刻薄,瞬間僵了一瞬,垂在側的手不控制地微微發抖。
“媽!玩!”爾杰立刻從旁邊跑出來,一把抱住王雪琴的,又哭又鬧,使勁搖晃,“你剛才說給我買玩!我要玩!現在就要!”
這一鬧,徹底中了王雪琴的火氣。
前世把爾杰寵上天,要星星不給月亮,最後自己落得牢獄慘死,這兒子回了陸家,連尸都不人來收。
剛才依萍辱,其他幾個人也只在一旁看熱鬧,半點兄妹分沒有。
小小年紀就這樣。
此時的王雪琴忘了,爾杰爾豪如萍夢萍是誰教養慣的。
“媽,媽,我要玩......”
爾杰哭鬧的聲音在耳邊回響,王雪琴心煩意,所有對依萍的心疼、死了的委屈、還有怒火,瞬間全涌了上來。
王雪琴臉一沉,二話不說,一把揪住爾杰的胳膊,將人提溜到沙發上,按在自己上,揚手就對著他的屁狠狠打了下去!
“啪!啪!啪!”
掌又響又重,毫不留。
爾杰被打得哇哇大哭,撕心裂肺地喊:“媽!好痛。”
“媽,我錯了!我明天再要,明天再要玩!嗚嗚嗚——”
王雪琴充耳不聞,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。
打的哪是爾杰?
打的是前世的自己——那個把混賬當寶貝、把親生兒當仇人的蠢人。
“鬧!還鬧!”一邊打一邊罵,聲音發,“就知道要玩!就知道無理取鬧!誰教你這麼沒規矩的!”
“剛才你姐姐在那兒挨打氣,你冷眼旁觀,現在倒好意思來要東西?”
“我讓你沒良心!我讓你拖後!”
陸振華、陸爾豪、如萍、夢萍全嚇傻了,站在原地一不敢。
誰也沒見過這種場面。
王雪琴平日里把爾杰寵心肝寶貝,都舍不得一下,這是整個陸家都知道的事。
可今天,居然親手打他,還打得這麼狠。
“媽!別打了!爾杰還小!”如萍最先反應過來,想要上前去拉。
“滾開!”王雪琴頭都沒抬,一聲厲喝把如萍嚇得退了回去。
夢萍在樓梯上,看著媽打爾杰的狠勁,哆嗦著,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從來沒見過媽這個樣子——眼睛通紅,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狼。
陸振華臉鐵青,手里的茶盞得咯咯響,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發作。
這個家的瑣事,從來都是王雪琴在管。
打自己的孩子,他就算是一家之主,也不好當眾攔。
更何況……打的是爾杰。
那個平時捧在手心里的爾杰。
陸振華覺得不對,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,此時的王雪琴與平日判若兩人,他腦子里百轉千回,完全沒反應過來要去阻止王雪琴打爾杰。
陸爾豪終于忍不住了。
他原本站在一旁看熱鬧。
說實話,看爾杰挨打,他心里甚至有幾分痛快——這個小弟弟平日里被他媽寵得無法無天,搶他的東西、告他的黑狀,他早就不耐煩了。
但看著看著,他笑不出來了。
因為王雪琴本沒有停手的意思。
爾杰的哭聲已經從嚎啕變了嘶啞,小臉漲得紫紅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再打下去,要出事了。
“媽!”陸爾豪沖上前,一把抓住王雪琴的手腕,“夠了!爾杰才幾歲?你拿他撒什麼氣!”
王雪琴的手頓了一下。
緩緩抬起頭,目落在爾豪臉上。
那目,讓爾豪後背一涼。
不是憤怒,也不是瘋狂。
是一種他說不清的……失?厭惡?還是別的什麼?
“我拿他撒氣?”王雪琴重復了一遍,聲音沙啞,“你覺得我是在拿他撒氣?”
“不然呢?”爾豪皺著眉,語氣又急又,“依萍惹爸生氣,拿話刺激你,你吵不過依萍,拿爾杰撒氣,他怎麼招你惹你了?”
王雪琴盯著他,忽然笑了。
笑聲讓在場所有人都起了一層皮疙瘩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慢慢站起來,爾杰趁機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陸振華後,“陸爾豪,你心疼你弟弟?敢對你媽大呼小?”
“我是就事論事!”爾豪梗著脖子,“媽,你今天到底怎麼了?為了一個陸依萍,你把家里鬧這樣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“啪!”
一記清脆的耳,結結實實在陸爾豪臉上。
整個客廳瞬間死寂。
陸爾豪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上火辣辣地疼。他捂著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王雪琴。
“媽!你打我?”
“打你?”王雪琴冷笑一聲,聲音尖利得刺耳,“我打你是輕的!”
指著爾豪的鼻子,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陸爾豪,你你的良心!依萍是你妹妹!今天被你爸趕出去,你攔過一句嗎?”
“我……”陸爾豪實在不懂,他媽在說什麼他聽不懂的話,當年把依萍母趕出去的不是自己嗎?
現在來怪他?
還給了他一個耳刮子。
那個時候王雪琴都殺紅眼了,他一個頭小子有什麼話語權。
“你遞鞭子倒是遞得勤快!”王雪琴的聲音拔高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但死撐著不讓它掉下來,“你眼睜睜看著你妹妹被打、被趕、被雨淋,你站在那兒看熱鬧!你還配當哥哥?”
爾豪被罵得啞口無言,翕了幾下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確實遞了鞭子。
他當時只覺得依萍又在惹事,活該挨打。
可現在被他媽這麼一罵,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說不清的覺——不是愧疚,是困。
“媽,在你眼里依萍現在又了我妹妹了?”他下意識問了一句,“你不是說,不是你生的——”
“閉!”
王雪琴一聲厲喝,把爾豪嚇得一哆嗦。
張了張,真相就在邊,卻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。
王雪琴深吸一口氣,把涌上來的話生生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不是你爸的兒?不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?你眼睜睜看著妹妹苦,你還是人嗎?”
爾豪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想反駁,可王雪琴已經不看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