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！”
陸振華終于發了。
他將茶盞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瓷四濺。
“王雪琴！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？”
王雪琴轉過，看著這個跟了半輩子的男人。
陸振華，黑豹子，九個老婆，無數兒。
對他有嗎？
有。
但更多的是算計。
前世嫁給他，圖他的錢、他的勢、他的地位。
給他生了這麼多孩子，把陸家打理得井井有條，以為這樣就能坐穩陸家主人的位置。
結果呢？
慘死的時候，他在哪兒，他在干什麼？哦！忘了，陸振華這老東西死前頭了。
“鬧？”王雪琴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得不像剛發過瘋的人，“陸振華，你覺得我在鬧？”
“你不是在鬧是什麼？”陸振華怒不可遏，指著滿地的碎瓷、被打的孩子、哭一團的如萍和夢萍，“你看看你把家里搞什麼樣了！”
“那你怎麼不看看，你把依萍搞什麼樣了？”
王雪琴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陸振華心里。
陸振華一愣，王雪琴鐵定是吃錯藥了！
“你把依萍趕出去，不給生活費，讓在外面吃苦罪。”王雪琴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是爸，你配嗎？”
“你——”陸振華口起伏，顯然氣得不輕，當初怎麼作妖的，現在依萍又了他趕出去的了？
“我什麼我？”王雪琴冷笑，“陸振華，你娶了九個老婆，生了那麼多孩子，你管過幾個？你只知道你的鞭子！誰不聽話就誰！”
“王雪琴！”陸振華怒吼，臉鐵青，“你再敢說一句——”
“我就說了，怎麼了？”
王雪琴上前一步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毫無懼。
前世怕他。
怕他的鞭子，怕他的脾氣，怕他一個不高興把趕出陸家。
這輩子，不怕了。
死都死過一次了，還有什麼好怕的？肯定是上輩子怨氣沖天，才得以重生，那為什麼還要慣著這個薄寡義的老王八蛋？
“來人！取我的鞭子來！”陸振華怒喝。
陸爾豪下意識轉就要拿鞭子。
“站住！”
王雪琴一聲厲喝，爾豪的腳像釘在了地上。
轉頭看向陸振華，角勾起一抹笑，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。
“陸振華，你要打我是吧？”
“你以為我不敢？”
“你敢，你當然敢。”王雪琴慢慢走向他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一聲一聲，像催命的鼓點，“你是黑豹子嘛，你想打誰就打誰，你什麼時候不敢過？”
“但是陸振華，”停在他面前，抬起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你今天要是敢我一頭發，我就把你這輩子的丑事，一件一件，全抖出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娶了九個老婆，每一個是怎麼來的，你以為沒人知道？”
陸振華的臉徹底變了。
“你那些生意，那些見不得的買賣，你以為瞞得住誰？”
“住口！”陸振華猛地揚起手。
王雪琴沒有躲，也揚起了手……
直直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恐懼，只有嘲諷。
陸振華那掌沒有落下來。
陸振華的手僵在半空，膛劇烈起伏，像一頭被激怒卻又被鎖住的猛。
他知道，王雪琴說的是真的。
知道得太多了。
還有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，剛剛打了家里所有人，現在還要抬手，是想打他？
簡直反了天了！
陸振華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王雪琴，”陸振華咬著牙，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里出來，“你到底想干什麼？”
王雪琴抬起的手把陸振華推到坐在沙發上。
隨即提高了聲音，“我想干什麼？”王雪琴笑了，笑聲里沒有半分笑意，“我想讓你知道——從今天起，這個家，我說了算。”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雨聲、雷聲、爾杰的泣聲，混在一起，像是這個家最後的挽歌。
“好好好.......呵呵......”陸振華拍著沙發，瞪著王雪琴這副模樣，正想開口罵王雪琴野心大，誰知王雪琴直接轉，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站在客廳中間掃過在場的其他人——爾豪、如萍、夢萍、爾杰。
“你們幾個聽到沒有，以後家里我說了算，你爸也同意了！”王雪琴冷眼看著這些前世掏心掏肺對待的人。
這些前世慘死沒有一個來收尸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陸振華氣得肝疼，偏王雪琴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，“誰再敢依萍一頭發，我讓他生不如死。”
說完，踩著高跟鞋，一步一步，上了樓梯。
走到樓梯口，忽然停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對了。”
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，淡淡的，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。
“何書桓那個狗東西，從今天起，不許再進陸家的大門。”
如萍猛地抬頭：“媽！”
王雪琴沒有理。
“我不管你們之前得怎麼樣，”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，我說不行，就是不行。”
“爸，你看.......”
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臥室的門，在後重重關上。
王雪琴靠著門板，緩緩坐在地上。
的手還在抖。
整個人都在抖。
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，今天打了爾杰、打了爾豪、打了夢萍、打了如萍，罵了兒，懟了陸振華。
這雙手，前世遞過鞭子、扇過依萍耳、把依萍推出家門。
現在，想用這雙手，把前世所有的錯，一點一點掰回來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。
雷聲隆隆，像老天爺在警告。
王雪琴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落。
依萍。
我對不起你。
這輩子，我拼了這條命，也要護你周全。
王雪琴看著大門口廊檐下著子躲雨的依萍，心像是被剜了一刀。
雨小了，依萍才抱著雙臂，哆嗦著子離開。
王雪琴拿著錢包腳步踉蹌地往樓下走去。
“王雪琴，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？”
“你管得著？”說罷，王雪琴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後，陸振華拍桌子的聲音和沉沉的話語傳來：“王雪琴，你走了別後悔。”
王雪琴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。
後悔？
上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把親生兒當仇人。
這輩子，什麼都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