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,王雪琴終于跟上了依萍,焦急地抓住了依萍的手腕。
“依萍!”
依萍猛地回頭,雨水模糊了的視線,卻不妨礙認出眼前這張讓憎惡的臉。
“放開我!”用力甩開,王雪琴一個踉蹌,高跟鞋踩進泥水里,險些摔倒。
名貴的旗袍沾滿泥污,心盤起的發髻散落幾縷,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——王雪琴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。
但顧不上。
從手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鈔票,遞過去,聲音發:“拿著!這些錢夠你和傅文佩過好一陣子了。”
依萍低頭看著那沓錢,又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渾狼狽的人。
雨水混著泥水,打了最討厭的這張臉。
“我不要。”聽見自己的聲音,冷得像冰,“你的錢,我拿了怕臟了手。”
“依萍!”
“你假惺惺了!”依萍猛地將錢打落,鈔票在雨中散落一地,“你以前怎麼對我的,你以為給點錢就能抹掉嗎?雪姨,我不是三歲小孩!我只會要爸爸給的生活費。”
王雪琴的手僵在半空,雨水打在鈔票上,暈開一片水漬。
“對不起……以前的事,是我錯了……”喃喃著,聲音幾乎被雨聲吞沒,“你……給我個機會……”
“機會?”依萍覺得荒唐,覺得可笑,更覺得憤怒。
“當年是你陷害我和我媽,把我們趕出來的!”
“是你讓我在大雨天跪在門口!是你讓夢萍在學校散播我被陸家趕出去的謠言,讓同學孤立我!然後又讓如萍來施舍我,挖苦我,你的所作所為真是讓人惡心,現在你說讓我給你機會?”
依萍看著王雪琴冷笑。
的每一句話,都像刀子一樣扎進王雪琴心里。
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發現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。
真相就在邊,卻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“依萍!對不起……當時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其實我是你……”
“轟隆——”
一道驚雷從天而降,不偏不倚劈在王雪琴腳邊!
青石板炸開一道裂痕,碎石飛濺,王雪琴嚇得臉慘白,渾僵。
老天爺在警告。
不能說。
依萍也被這道雷嚇了一跳,但很快冷靜下來,看著王雪琴驚恐的模樣,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。
“雪姨,你看,你做了這麼多惡事,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。”的聲音很輕,卻比任何咒罵都讓人心寒,“才遭這種被雷劈的報應。”
說完,依萍轉沖進雨幕,再也沒有回頭。
王雪琴站在原地,腳邊是被雷劈開的裂痕,面前是被打落的鈔票,雨水澆了整個人。
張著,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老天爺。
你讓我重活一世,就是為了讓我看著兒恨我,卻一個字都不能說嗎?
不遠有黑轎車緩緩停在路邊,車門打開,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撐著傘小跑過來。
“小姐,這麼大雨,需要幫忙嗎?”
何書桓遞出手帕,臉上是標準的紳士笑容,眼神卻在依萍的服上停了一瞬。
王雪琴心中警鈴大作。
就是這個笑容。
前世,依萍就是被這個笑容騙了。
王雪琴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什麼理智、什麼面,全炸了。
猛地沖上前,一把打掉那條手巾!
“不需要!”
何書桓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凝固。
依萍更是被嚇得後退半步,等看清來人是誰,眼中的驚訝瞬間變厭惡:“你怎麼又跟來了?你到底想做什麼?”
王雪琴沒理,死死盯著何書桓,像盯著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姓何的,我警告你,離遠點!”
何書桓皺了皺眉,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渾、頭發散、妝容糊了一臉、卻依然難掩貴氣的人。
“這位夫人,我們是不是認識?”
“不需要認識!”王雪琴擋在依萍前,語氣像淬了毒,“你這種男人我見多了——表面裝得溫文爾雅,背地里吃著碗里看著鍋里。我告訴你,不是你這種貨能的!”
“?!”何書桓愣了一下,看向依萍,“這位是……令堂?”
依萍臉漲紅,又又怒:“不是我母親!是個瘋子!”
“對,我就是瘋子。”王雪琴冷笑,“瘋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——姓何的,你要是敢打主意,我讓你在上海混不下去!”
說完,一把拽住依萍的手腕,生生將從何書桓邊拖開,把自己手里的傘塞進依萍手里。
“走!別跟這種男人搭話!”
“你放開我!你放開——”
依萍掙扎著,卻被王雪琴攥得死,掙不開,甩不掉,只能被拖著往前走。
何書桓站在原地,看著兩個人在雨中拉扯,皺了皺眉,最終沒有追上去。
只是看著王雪琴的背影,有些眼,但他認識的人里,有誰這樣?
他的確是想不起來。畢竟王雪琴他只見過一次,還是特地收拾打扮好端著架子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