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琴跟著依萍一路到了們租住的屋子。
依萍先沖進去換服。
王雪琴沒追上依萍,心里難,想到傅文佩也住這里,狠狠摔上門,口劇烈起伏。
站在門口環顧這間破舊的屋子——墻皮落,幾樣家簡陋,窗戶壞了半扇,用報紙糊著,風的隙里灌進陣陣冷雨。
這就是親生兒住了幾年的地方。
“傅文佩呢?”走了進去,聲音邦邦的,藏著說不出口的心疼。
里屋傳來瓷碎裂的聲音。
王雪琴沖進去,看見傅文佩正對著地上的藥瓶碎片發呆,眼神空。
又打量著周圍,這里面,除了那張虎皮值錢,其他用的穿的全是最簡陋的。
這個自私自利的傅文佩,日子都過這樣了,還舍不得把虎皮拿出來……
“傅文佩!”王雪琴眼神尖利,盯著墻上掛著的那張虎皮,嗓門陡然拔高,“你日子都窮到這份上,你還死死把這張虎皮攥在手里,是打算留著土嗎?!”
“真是自私到家了,依萍跟你熬苦日子,你就守著他送你那張虎皮當寶貝!我呸,你在這里裝癡,那個老不死的有念過你一句嗎?”王雪琴狠狠踢開腳邊的碎片。
傅文佩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辱罵嚇得往後退了兩步,臉發白,慌忙搖著頭。
“不……雪琴,我不是。”張了張,想要開口:“我是想……”
“你想什麼想?得到你嗎!”王雪琴厲聲打斷。
依萍換好了服出來,見王雪琴又在欺負傅文佩,上前一步擋在母親前,聲音繃得很。
“雪姨,你別拿這個虎皮來說事,我媽早就想拿出去賣的,是我不同意。我攔著不讓,這是爸爸送給我媽的東西,我不想讓它就這麼當掉。”
王雪琴愣了一瞬,隨即目掃過單薄的依萍,又看向怯生生的傅文佩,氣焰稍稍下去幾分,心底掠過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,卻依舊不肯下半分語氣。
“就算是你攔著,難道心里就真的沒有一點私心?”王雪琴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傅文佩,像要把傅文佩生吞活剝。
“沒出息的東西。”王雪琴走上前,從包里掏出錢砸在桌上,鈔票散了一桌,指著傅文佩,怒道,“再敢拿依萍的錢去填你那個無底,老娘把你的骨頭磨!”
傅文佩被嚇得一哆嗦,往後退了兩步。
依萍擋在母親前,通紅的眼眶里滿是警惕和恨意:“你到底想干什麼?以前欺負我們還不夠嗎?現在追到這里來辱我們?”
王雪琴看著兒護著傅文佩的樣子,間一陣發。
想說:我是在幫你。
想說:那個人才是外人。
想說:我才是你親媽。
但說不出,一說話,雷聲就在耳邊響起。
“廢話。”別過頭,聲音還是的,卻沒了剛才的氣勢,“以後不準去做什麼狗屁兼職。”
“憑什麼?”依萍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憑什麼管我?”
“就憑我——”王雪琴猛地轉,話到邊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看著依萍倔強的臉,看著那雙像極了自己的眼睛,眼淚終于繃不住了。
“……就憑我是你長輩。”
“長輩,呵呵.......”依萍冷笑,看著這個從來只會刁難的人,居然在面前哭了,一個只會欺負和媽的人,還張口說自己是長輩,真是可笑至極。
“是,長輩......”王雪琴這句話在雨聲中顯得那麼蒼白,那麼無力。
王雪琴沖出屋子,沖進雨里。
跑了幾步,終于忍不住蹲下來,捂著,哭得渾發抖。
老天爺。
你既然讓我重生了,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我?
害我們母相認不得,害我看著吃苦卻不能手,害我用最惡毒的方式去保護。
雨漸漸小了。
狼狽的王雪琴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整個人像被空了一樣。
“這位夫人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王雪琴回頭,如煙的雨霧中,看見一個穿灰道袍的老者,手持拂塵,白須飄飄,站在巷口的昏黃燈下。
“你,你是誰?”
老道士沒有回答,只是看了一眼,目深邃得像能看穿前世今生。
“夫人上,可是發生了些稀奇的事?”
王雪琴心頭一跳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老道士微微一笑,抬頭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。
“天命不可違,天機不可泄。”他緩緩說道,“夫人能重活一世,已是逆天好運。有些事,可說不可做;有些事,可做不可說。若強行為之,恐遭天譴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王雪琴急了,上前一步,“你是說,我不能認?”
老道士沒有回答,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,遞給。
“若遇絕境,可碎此牌。但——僅此一次。”
王雪琴接過玉牌,還想再問,卻見一陣白霧不知從何涌來,完全模糊了視線。
等霧散盡,巷口空空,哪還有什麼老道士?
王雪琴攥著手中的玉牌,站在夜風里,久久沒有說話。
玉牌溫潤,上面刻著一個看不懂的符文。
絕境時碎……僅此一次。
將玉牌攥,收好。
依萍靠在門板上,聽著王雪琴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。
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空空的,什麼都沒有。
那沓鈔票就放在桌上,還沒來得及還回去。
依萍走過去,盯著那沓錢看了很久。
的手指了。
然後猛地轉過,走進里屋,把門關上。
錢還放在桌上。
沒拿。
那天晚上,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里全是王雪琴站在雨里、渾、把傘塞進手里的樣子。
還有說的那些話,不知道王雪琴為什麼突然這樣。
恨那個人。
“陸依萍,你要警惕一點。”在黑暗中對自己說。
王雪琴回到陸家已經是深夜。
回了臥室,洗了個澡,才出來,就見陸振華躺在床上,一副等著去按的大爺模樣。
王雪琴抱著枕頭,把門啪地一關,就去了客房。
陸振華翻了個白眼,折騰了一天也累,便睡了下去,想著明天再收拾這個瘋人。
清晨,客廳里。
王雪琴起了個大早。
坐在沙發上,涂著蔻丹油。紅的蔻丹油泛著艷麗的澤,襯得手指愈發白皙。
涂完最後一筆,拿起電話,撥通了《申報》的號碼。
“喂?給我接社會版編輯部……對,我要實名罵一個人——何書桓!癩蛤蟆想吃天鵝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陸家的兒是他能攀的?我王雪琴把話撂這兒,他再敢纏著陸家的兒,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!”
電話那頭編輯還沒來得及回話,“啪”地掛了。
活過一世的人,沒什麼好怕的了。
前世小心翼翼,討好這個,算計那個,最後死得比誰都慘。
這輩子,想怎麼樣就怎麼樣,大不了再死一次。
那個什麼何書桓,管他什麼外還是什麼的後臺,王雪琴不稀罕也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