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琴天天半夜才回家,眼見著路燈滅了,王雪琴還沒回來,陸振華大發雷霆,當即決定要找王雪琴好好談談。
但他真正生氣的,不只是如萍的事。
自從那天晚上之後,王雪琴對他更冷淡了。
不是以前那種吵吵鬧鬧的冷淡,而是一種……視若無睹。
看他就像看一件家,沒有恨,沒有怨,甚至沒有厭煩——就是純粹的、徹底的、不在乎。
陸振華不了這個。
他可以忍罵他、打他、跟他吵,但他不了眼里沒有他。
深夜,王雪琴剛回到陸家大宅,就被陸振華進了書房。
書房里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,陸振華背著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王雪琴的心上。
“王雪琴,你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!”陸振華突然停下腳步,怒目圓睜地看著,“為了依萍,連自己的親生兒都不管不顧了?如萍被你氣得不輕,你知道嗎?”
王雪琴靠在門框上,面無表地看著他:“哦。說完了?”
“你——!”陸振華被的態度激得更怒了,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“我就這態度。”王雪琴淡淡地說,“你要是看不慣,可以去找你的八姨太、七姨太、六姨太。你不是有九個老婆嗎?不缺我一個。”
陸振華的臉漲得通紅:“王雪琴,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?有沒有我?”
王雪琴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到骨子里。
“陸振華,你要聽實話嗎?”
陸振華一愣。
“我心里有沒有你,你不知道?”王雪琴的聲音不大,卻每個字都像刀子,“我跟了你這麼多年,給你生了四個孩子,你什麼時候問過我這句話?現在問,晚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,”王雪琴打斷他,眼神里多了一厭惡,“你一大把年紀了,能不能消停點?上次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,你現在又來找不痛快?”
陸振華被中痛,惱怒,抬手就要收拾王雪琴:“王雪琴,你——”
“我什麼我?”王雪琴見狀往後退了兩步,拿起桌上的玻璃瓶,冷笑一聲,“陸振華,你要是不滿意,可以跟我離婚。反正我在你眼里,從來就是個貪圖錢財的人。”
頓了頓,想起前世那些事,心里涌上一委屈。
“王雪琴,你給我把花瓶放下……”
“陸振華,你著良心說,這些年你對我怎麼樣?你在外面找小的,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你把家丟給我管,我替你持。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?什麼時候問過我累不累?”
陸振華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王雪琴會說這些。
“你現在倒來問我心里有沒有你?”王雪琴的聲音有些發,“你心里有我的時候,你問過嗎?”
書房里安靜下來。
陸振華看著王雪琴泛紅的眼眶,忽然覺得——王雪琴這麼鬧騰,是不是在吃醋?
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之後,他對態度好了些,又開始在意了?
還是因為聽說他在外面應酬時跟別的太太多說幾句話,不高興了?
陸振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。
人嘛,不都是這樣?
上罵得兇,心里在乎得要命。
以往爭風吃醋,各種耍手段不讓他去看傅文佩。
他咳嗽了一聲,語氣了下來:“行了行了,別說了。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。”
他從屜里拿出一沓鈔票,放在桌上:“這些拿去,買幾件新裳,別整天愁眉苦臉的。”
王雪琴看著那沓鈔票,愣了一下。
“先拿五百大洋。”陸振華說,“不夠再說。”
王雪琴盯著那沓錢,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個老不死的。
雖然討人厭,但花錢從來不小氣。
手拿起錢,塞進手包里,臉上的表依舊冷淡:“哼,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
陸振華見收了錢,以為這事就過去了,揮了揮手:“行了,回去睡吧。”
王雪琴轉就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陸振華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後在外面沾花惹草。一把年紀了,也不怕閃了腰,到時候死別人肚皮上,我可是要被一輩子脊梁骨的。”
說完,拉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王雪琴……”陸振華心口一噎,站在原地,氣了半天。
隨即想到王雪琴剛剛惡狠狠警告他的模樣,笑了一下。
這人,果然是在吃醋。
之前不和他親近,是為了他的考慮。
沒想到,他之前有過這麼多人,最後只有王雪琴一個陪著。
王雪琴回到房間,關上門,把手包放在梳妝臺上。
打開包,看著里面那沓鈔票,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五百大洋。
夠依萍和傅文佩舒舒服服過好幾個月了。
哼,傅文佩那個廢,每次都要犧牲相給們換錢,還有陸振華這個老不死的,哄著累死累活干了這麼多年活,什麼時候把保險箱鑰匙給保管?
決定明天一早就把錢給依萍送去。
至于陸振華……
王雪琴對著鏡子,罵了一聲:“臭不要臉的老東西。”
想起前世,陸振華對也不算差。
錢從來沒給過,想要什麼就買什麼。
只是……他給不了想要的。
但想要的是什麼?
王雪琴自己也不知道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卸了妝,換了睡,躺在床上。
窗外的月灑進來,照在臉上。
閉上眼睛,腦子里卻還是糟糟的。
如萍的事、依萍的事。。。。。。
一件一件,像麻一樣纏在一起。
王雪琴嘆了口氣,把棉花塞進耳朵里,隔絕了門外陸振華的聒噪,隨後翻了個。
明天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