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琴被關的消息,很快傳到了依萍家。
依萍收到信時,正在院子里練歌。
展開信紙,看見上面悉的字跡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被關了?”
傅文佩湊過來看了一眼,嘆了口氣:“雪琴……怎麼被關了?”
“可能因為如萍之前說的事,跟爸爸吵架。”依萍把信折好,塞進口袋里,臉復雜。
想起王雪琴這段時間為做的一切——送錢、送吃的、在舞廳護著、幫報名音樂學院……
現在王雪琴被關起來,猜跟有關系。
依萍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最終咬了咬牙。
“媽,我去一趟陸家那邊。”
傅文佩愣了一下:“你去干什麼?別惹你爸爸生氣。”
“我不惹他,我就去看看。”依萍說著,已經往外走了。
陸家大宅門口,依萍被攔住了。
“依萍小姐,老爺吩咐了,誰都不準進去。”
“我找雪姨。”依萍冷著臉,“你讓我進去,我就看一眼。”
門衛搖頭:“不行,老爺的命令,我們不能違抗。”
依萍站在門口,進退兩難。
正想轉離開,忽然看見夢萍從里面走出來。
夢萍看見依萍,先是一愣,隨即冷笑起來:“喲,這不是依萍嗎?怎麼,來看我媽?”
依萍下心里的火氣,要不是依萍,媽怎麼會被關,爸爸說誰敢放媽出來就打斷誰的。
依萍見狀,盡量平靜地說:“夢萍,我想去看看雪姨。你能不能讓我進去?”
“讓你進去?”夢萍抱著雙臂,上下打量,“你是我媽什麼人?你個掃把星,為了你被關起來,你倒好,跑來假惺惺?想嘲諷?”
依萍聞言,手指攥了。
“夢萍,雪姨……是為我才被關的。我心里過意不去。你就讓我看一眼,行不行?”
夢萍看著依萍,眼神里閃過一復雜。
當然恨依萍。
恨搶走了母親的 關心,恨讓家里犬不寧。
可看著依萍站在門口,攥著拳頭,眼眶微紅的樣子,心里忽然有些說不出的覺。
以前那個對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姐姐,竟然為了見媽低聲下氣。
媽以前對依萍母做的事知道,現在依萍還關心起媽了……
不理解。
想到最近媽的反常,還有媽從被關到現在罵天罵地……
真的快煩死了。
以媽最近的反常,說不定見了依萍可能就不那麼瘋了。
“等著。”夢萍丟下兩個字,轉進去了。
過了一會兒,小翠跑出來,手里拿著一把鑰匙。
“依萍小姐,夢萍小姐讓我帶您進去。但只能待一會兒,不能讓老爺知道。”
依萍點點頭,跟著小翠從側門進了陸家。
王雪琴正坐在窗前發呆,聽見門鎖響,以為是送飯的,頭都沒回。
“我說了不吃,拿走。”
“雪姨。”
王雪琴猛地轉過,看見依萍站在門口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依萍?你怎麼來了?”
站起來,快步走過去,上下打量依萍:“你怎麼進來的?沒被人看見?你爸爸知道了又要發火——”
“是夢萍了鑰匙,讓人帶我進來的。”依萍看著,聲音有些發,“你……你還好嗎?”
王雪琴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好,有什麼不好的?不就是被關幾天嘛,又不是沒被關過。”
拉著依萍的手在床邊坐下,仔細端詳的臉:“才幾天就瘦了。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?傅文佩是不是克扣你口糧了……”
王雪琴想到傅文佩節省子又要發火。
這個摳搜的傅文佩,活該不配過好日子,虧拿過去這麼多錢。
依萍聞言,總覺得哪里怪怪的,隨後趕回手,別過臉:“我媽沒有克扣伙食,你別管我。你自己都被關起來了,還心我。”
“我這不是沒事嘛。”王雪琴的語氣輕描淡寫,“你爸那個人,就是老王八羔子,脾氣大,過幾天就消氣了。倒是你,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還行是什麼意思?你到底有沒有把握?”
“要是沒有把握,那我去求祈老師,我私下把海格路的那套房子送給他。他拿了……”
“不用,我,我還是有把握的……”
“那就好,不過你也別擔心,沒考上我還有別的辦法,你就等著上學就行了……”
依萍看著,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這個被關在房間里的人,自己都出不去,還在心的考試。
“雪姨。”依萍的聲音有些發啞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你以後別跟我爸吵了。為了我,不值得。”
王雪琴看著依萍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值得。”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為了你,什麼都值得。”
依萍低下頭,不敢看的眼睛。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雪姨,我該走了。”依萍站起來,“待久了被人發現,又要連累你。”
王雪琴點點頭,從枕頭底下出一個信封,塞進依萍手里。
“拿著。”
依萍打開一看,里面是一沓鈔票。
“雪姨,我不要——”
“拿著!”王雪琴的語氣不容拒絕,“你馬上要考試了,買點好吃的補補子。別省錢,聽見沒有?”
“以前……”
“以前是我錯了。我不該那樣對你……”
“我恨傅文佩,所以連你也……總之,你記住,我以後不會那樣對你了。”
依萍攥著信封,了,最終沒有推回去。
“我走了。你別跟爸爸吵架。”
“嗯。我知道,你要保重自己……”
依萍走到門口,忽然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雪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也要……保重。”
說完,推開門,快步走了出去。
王雪琴站在原地,看著空的門口,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掉眼淚,笑了。
依萍“雪姨”的時候,聲音沒有以前那麼冷了。
這就夠了。
窗外的照進來,照在臉上。
王雪琴深吸一口氣,走到窗前,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。
還要出去。
魏雄的事還沒完,不能被困在這里。
得想辦法。
當天晚上,王雪琴讓小翠找來紙筆,又寫了一封信。
這次不是寫給依萍的,是寫給心腹的。
“下周那批貨的事,你按原計劃辦。我暫時出不去,證據我讓小翠拿給你,你給法租界巡捕房的陳探長。記住,別暴自己。”
把信折好,還有證據拿給小翠:“想辦法把東西送出去。”
小翠點點頭,把信藏好,又拿了東西,趁著夜出去了。
王雪琴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魏雄,你等著。
這輩子,老娘一定讓你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