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屁!”王雪琴破口大罵,“老娘要離婚,是因為夠你了!不是因為什麼野男人!你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!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離婚?”
“為什麼?”王雪琴冷笑,“因為我不想再伺候你了!因為你不配!因為你陸振華就是一個自私自利、冷酷無的糟老頭子!這個理由夠不夠?”
陸振華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,“王雪琴,你有種。你今天要離婚是吧?我全你!但是——”他指著桌上那些東西,“這些東西,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!這些都是陸家的!”
“你想得!”王雪琴的聲音比他還大,“這些東西是我應得的!老娘陪你睡了幾十年,還幫你在上海打拼這麼多年,生意場上是我在替你周旋,你以為你陸振華一個人能撐起這個家?離婚分家產,天經地義!你休想吞我一分錢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我什麼我?陸振華,你要是不服氣,咱們就打司!我倒要看看,法是幫你還是幫我!”
陸振華被王雪琴氣得渾發抖,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,“王雪琴,你有種。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——你們倆誰也別想好過!”
他的目從王雪琴上移開,落在了依萍臉上。
依萍站在那兒,脊背得筆直,下微微抬著,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,沒有躲閃,沒有害怕,只有一種讓人火大的倔強。
陸振華的火氣更大了。
“你看什麼看?”他指著依萍,“你還有臉站在這里?你丟盡了我陸家的臉,陸振華的兒在舞廳里賣唱!呵呵……”
依萍的了一下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:“我唱歌,不不搶不違法紀,我憑自己的本事吃飯。我不覺得丟人。”
“你不覺得丟人?!”陸振華的聲音拔高了,“你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,跑到那種地方拋頭面,被一群男人圍著看,你還不覺得丟人?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“我讀書是為了明事理,不是為了活在別人的里。”依萍的聲音很平靜,但那種平靜比吵架更讓人來火,“別人怎麼說,我管不著。我只知道,我現在沒用陸家一分錢,我自己掙錢養自己,養我媽。我不欠誰。”
“你不欠誰?”陸振華冷笑一聲,“你這條命是老子給的!你里流的是我陸振華的!你說不欠就不欠?”
“那您想怎樣?”依萍看著他,“把我打死?還是把這條命收回去?”
陸振華被噎住了。
他盯著依萍,膛劇烈起伏。
這個兒,從小就不服管,越打越倔,越罵越。
不怕他。
從來不怕他。
“你以為我不敢?”陸振華的聲音低了下去,低得像從嚨里滾出來的悶雷。
依萍沒有回答。
只是看著他,眼睛里沒有恨,沒有怨,只有一種讓他更加憤怒的東西——不服氣。
這種被忤逆的覺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。
他氣瘋了,隨即猛地轉,走到柜子前,拉開屜——
從里面拿出一把手槍。
“爸!”如萍尖起來。
“爸爸,不要!”夢萍也嚇得癱在地。
但陸振華的槍口直直地指向了依萍。
正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依萍站在原地,看著那黑的槍口,臉白得像紙,但的腳沒有,眼睛也沒有閉。
“陸依萍。”陸振華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,“自從你一次次鬧騰,這個家被你搞得飛狗跳,我忍你很久了。”
王雪琴的瞳孔猛地收。
“陸振華,跟你吵架的人是我,你有本事沖我來,你拿槍指著依萍干什麼。”王雪琴想過去,卻被陸振華一把推倒在地上。
陸振華拿槍指著依萍,依萍眼中全是驚懼。
沒想到,的父親,竟然拿槍指著。
“你忤逆不孝,頂撞長輩,跑去大上海那種三教九流的地方當歌,丟盡了我的臉!”陸振華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出來,“我陸振華的臉,都被你丟了!”
“我給你的錢,你不要,非要跑去那種地方賣唱!你清高?你骨氣?回頭又拿王雪琴從陸家拿過去的錢。我看你就是品行低劣,兩面三刀,你就是不知好歹!”
“現在你還跟王雪琴這個瘋婆子攪在一起,你們倆到底在謀什麼?是不是想聯合起來對付我?是不是想把我的家產搬空?”
陸振華越說越氣,手指扣在扳機上,青筋暴起。
“像你這種不忠不孝、不仁不義的逆,活著也是丟我陸家的臉!我今天就打死你,省得你繼續丟人現眼!”
“爸!不要!”如萍撲通跪下來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爸,求求您!”夢萍也跪下來,渾抖得像篩糠。
“依萍,依萍,你快跟爸爸道歉……”如萍回頭對依萍道。
但陸振華的眼睛里只有怒火,他死死盯著依萍,槍口紋不。
依萍站在槍口前,在發抖,但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只是看著陸振華,眼睛里滿是失和悲哀。
就在陸振華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刻——
一個人影猛地撲了過來。
王雪琴像一陣風一樣沖上去,一把擋在依萍面前,用自己的死死護住。
“陸振華!你要打就打我!你敢一下試試!那些東西是我塞給的,依萍什麼子你難道不知道?你為什麼要用這麼惡毒的話說自己的兒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。”
陸振華愣住了。
“我管你是你塞還是要,你現在給老子滾開!”他吼道。
“不讓!”王雪琴張開雙臂,像一只護崽的母,把依萍牢牢護在後,“你要打死,先打死我!”
“王雪琴,你瘋了?你以為老子不敢嗎!”陸振華的槍口對準了王雪琴,“你給我讓開!”
“我不讓!”王雪琴的眼睛通紅,眼淚和混在一起流下來,“陸振華,你今天要是敢依萍一手指頭,老娘跟你拼命!”
“你——”陸振華氣得渾發抖,“你跟這個逆到底是什麼關系?你為什麼要這樣護著?”
王雪琴的在發抖。
張了張,想說出那個——
依萍是的兒。親生兒。
當年產婆抱錯了,如萍才是傅文佩的兒,依萍是生的!
可是——
話到邊,的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。
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用力地張,拼命地想發出聲音,可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又像是被什麼力量扼住了。
王雪琴的臉變得煞白。
知道,這是懲罰。
這是上天給的懲罰。
可以重活一次,可以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,可以改變一切——
但不能說出這個。
可是,上輩子,委曲求全了一輩子。
陸振華發脾氣,去哄;
陸振華打人,去求;
在那些上層人之間周旋來周旋去,賠笑臉,說好話,只為了陸家立足上海,只為了讓孩子們過得好一點。
可結果呢?
孩子們一個個恨。
如萍恨刻薄,夢萍恨偏心,爾杰長大了也不親近。
做牛做馬一輩子,到頭來沒有一個孩子領的。
臨死的時候,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活得太憋屈了。
謀劃了一輩子,全都不如意。
這輩子,不要再委曲求全了。
不要再哄陸振華了。
不要再周旋了。
不要再討好任何人了。
只對一個人好。
依萍。
那個上輩子被虧欠了一輩子的兒。
那個才是親生的、卻被當了一輩子眼中釘的兒。
要還債。
要讓依萍過上好日子,要彌補對依萍的虧欠。
誰攔著對依萍好,就跟誰拼命。
陸振華算什麼東西?
上輩子怕他,這輩子不怕了。
大不了就是一死。又不是沒死過。
可是——
不能說出依萍是的兒。
可以懟天懟地,可以殺瘋了似的跟陸振華干架,可以把陸家鬧個天翻地覆——
但說不出依萍的世。
死都不能說出。
王雪琴的劇烈地抖著,眼眶里的淚水滾了下來。
“你啞了?!”陸振華上前一步,槍口幾乎抵到王雪琴的額頭上,“我問你話呢!你為什麼要這樣護著這個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