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照雲忽然扯了扯魏南國的角,聲音細若蚊蠅:“南國……要不你別去了。”
兩人是青梅竹馬,從小在一個別墅區長大。
魏南國用力推開的手,沒敢回頭:“我不去不行啊……”
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班里的同學。
每個人都眼神渙散,有幾個已經好幾天沒合眼、沒喝水了,神隨時會崩潰。
而他,因為花照雲留了點巧克力和水,二人的狀態比別人稍好一點。
如果這時候連他都不去,這屋子里的人都得死。
花照雲死死咬著,湊到他耳邊極小聲地叮囑:“你一定要小心……叔叔他們肯定在想辦法救我們,在那之前你千萬不能出事。”
魏南國不聲地對點點頭,眼里的眼淚還沒干,表卻生生憋出了一狠勁。
喬策給他們四個分好了武,其實就是些裝修用的鐵子。
神希一直盯著窗外的靜,見準備得差不多了,低聲下令:“喬策帶路,我斷後。項珂跑得最快,你隨時準備接應。魏南國,吳一帆,你們看好四周!”
眾人點頭。
神希屏住呼吸,輕手輕腳地拆下了一扇窗戶上的紙皮。
玻璃門鎖住了,推拉的聲音太大,容易引來怪。
轉頭看向守在窗邊的安泯憐:“一會兒我們下去,你立刻把窗鎖死。記住,任何人,包括其他的幸存者,都不許放進來!聽明白了嗎?”
安泯憐臉蒼白,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神希第一個輕聲跳下窗臺。
落地後,蹲在暗觀察了片刻,才對窗里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接著,喬策、項珂他們一個個跳了下來。
魏南國落地一抬頭,就看見對面樹上掛著的那些“人影”,嚇得膝蓋一,差點摔在地上。
“別犯蠢!”神希皺著眉,聲音得極低,像是一把冷刀子扎過來。
魏南國出了一冷汗,趕穩住形,拼命點頭。
喬策辨認了一下方向:“這里離酒店差不多七百米,先走兩百米轉個彎,然後直走。我們繞著那排綠化帶走,能遮擋視線。”
現在是深夜,他們不敢打手電。
月昏暗,幾個人踩進沒過腳踝的草地里,沿著邊緣的棕櫚樹一寸寸挪。
一路上,五個人像是屏住了呼吸。
這兩百米的路,他們走了足足半小時。
草地上偶爾有幾片枯葉,他們都得避開,生怕發出一丁點響。
好在海月島是高端度假區,綠化維護得很好,地上沒什麼易響的雜。
馬上要轉彎了,前面就是樹林的盡頭。
神希猛地抬手,示意眾人蹲低。
前面是海月島的一個沙灘檢票。
地上滿是殘肢斷臂,在月下顯出一抹暗沉的紅,死一樣的安靜。
神希皺起眉頭,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影。
忽然,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左邊拐彎毫無征兆地響起!
“抓到了!小豬仔……嘻嘻嘻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
接著,是幾聲凄厲的尖。
“綁住他們的手!我要五馬分尸,嘻嘻嘻!”
“不要啊——放過,還是個孩子——求求你們!”
神希一行人瞬間趴在地上,大氣都不敢。
魏南國死死瞪著眼睛,手里那鐵得像風里的枯草。
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大聲哭嚎的小孩拼命跑出來。
可極度崩潰的狀態下,他哪里跑得過那些變異的怪?
一個怪飛撲上去,瞬間抓住了男人的胳膊,由于慣,小孩被拋飛到半空。
另一個怪跑了出來,它尖著跳起來接住孩子,作靈活得讓人膽寒。
它用力掰開男人的,嘻嘻笑著,生生地把那大聲啼哭的小孩頭顱,往男人的嚨里死命塞去。
求救聲變了令人作嘔的悶響。
喬策強忍著嘔吐,整個軀死死在大樹後面。
神希在影中冷靜地觀察著。
目前暴出來的只有四個怪。
但,還沒到時候。
那些怪像是有某種默契,聽到聲音後,很快又會有幾只從另一邊竄了出來。
他們聚在一起,手舞足蹈地欣賞著同類的“杰作”,嚨里發出刺耳的笑聲,像是在觀賞一場極其彩的馬戲。
那群怪很快就失去了興趣。
神希眼睜睜看著那個部被生生撕裂到耳的男人,僵地站了起來,像個壞掉的木偶,搖搖晃晃地跟在那些怪後離去。
眾人又在原地足足等了半小時,直到檢票口附近徹底陷死寂,神希才示意出發。
幾個人不敢直起腰,貓著子,像幾道幽靈一樣在影里挪。
神希靠在轉角,探出一只眼睛觀察。
前面五百米的盡頭,就是海月大酒店。
奇怪的是,酒店門口一個怪也沒有。
但這并不是個好消息,這往往意味著怪們已經在這里“玩”膩了。
去往酒店的路上幾乎沒有樹木遮擋,他們只能著街道兩邊的商店外墻,利用影小心穿行。
地上滿是本分不清模樣的殘肢,有的穿著和他們一樣的校服,有的打扮華麗一看就是來度假的。
此刻,他們都悄無聲息地躺在泊里。
魏南國低頭掃過一張殘缺的臉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心想:
[ 或許,死了反而是一種解,至不用再面對這些瘋子。]
到了酒店門口,神希發現那扇巨大的自旋轉門竟然在緩慢地著,發出刺耳的聲。
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,探出頭看了一眼。
原來是幾尸正好卡在了旋轉門的隙里,隨著風或者是某種慣,帶著門在一點點挪。
大家虛驚一場,紛紛松了口氣。
神希低聲分工:“喬策,一會兒進去立刻找這酒店的分布圖和安全通道,我們一進去就朝樓梯口沖,一口氣跑上八樓!”
喬策抹了把汗,凝重地點頭。
“如果樓梯間……也有怪呢?”
吳一帆小聲問。
項珂死死手里的鐵,眼里憋出一抹狠戾:“那就殺上去!”
神希握刀柄,低聲音數道:“三,二,一,走!”
五個人迅速閃酒店大堂。
雖然是“走”,但步子邁得極快。
喬策一進門就飛快環顧四周。
昔日金碧輝煌的大堂此刻滿地狼藉,行李箱被拉得倒都是,厚厚的地毯吸飽了,踩上去發出一陣黏膩的聲響。
“一般酒店的安全出口都在前臺後面!”喬策指了指方向,低嗓音。
神希點頭,此時已經把那把修長的日料大刀了出來,寒在黑暗中一閃而過。
魏南國大口著氣,眼前的腥場景讓他一陣陣眩暈。
他記得發的第一天,他還在抱怨那場黑雨弄臟了自己剛花兩萬塊買的新鞋。
現在,他恨不得能回到那天,親手扇自己兩個耳,然後告訴自己:別下船,千萬別上這個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