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希不是矯的人,但這種時候也不敢下四肢上纏繞的防護層,就這樣合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集裝箱依舊昏暗,分不清晝夜。
神希睜開眼看了看手機,電量是滿的——那是上次在酒店臨走前特意充好的,只是信號格依然顯示為零。
已經是下午五點。
從早上七點一直睡到現在,這一覺睡得很沉。
甚至覺腦袋有點發暈。
集裝箱里死氣沉沉,沒人敢大聲說話,甚至連翻都小心翼翼,大家像影子一樣癱坐在地。
神希坐起,忽然皺了皺鼻子。
昨晚進來時還沒覺得,現在神恢復了,才發現空氣里彌漫著一難以言喻的酸臭味。
神希嘆了口氣,目打量著這方寸之地。
集裝箱里漆黑一片,只有幾個同學為了節省電量,偶爾點開手機,散發出微弱且昏暗的。
空氣不僅渾濁,還熱得讓人不過氣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悶重的氣。
借著微到邊的一袋蘇打餅干,撕開包裝,餅干很干,嚼在里沙沙作響。
出水瓶,沒有直接對喝,而是微微仰頭,讓瓶口懸空,小心地往下倒了三小口。
現在每一滴水都是救命的,對喝容易讓細菌進瓶導致變質。
把那點水含在里,直到口腔每一都被滋潤了,才緩緩咽下去,假裝自己喝了一大口。
吃完一小包餅干,神希驚奇地發現消散了許多。
或許是這幾天的極端狀態,讓的胃部反應變得遲鈍了。
輕輕靠在冷的集裝箱壁上,點亮手機翻看通訊錄。
空的聯系人列表里,沒有一個能撥通的家人。
“爸爸,媽媽……我好想你們。”紀晴在角落里,發出極細微的哭聲。
這哭聲像是有染力,幾個同學也跟著小聲議論起來,聲音得極低,著無盡的委屈。
“也不知道家里怎麼樣了。”
“嗚嗚……我想洗澡,我想回家睡自己的床。”
神希劃了一下手機屏幕,又關上了。
那些關于家人的話題,不上話。
是孤兒。
院長媽媽說是在深山里被發現的。
一歲的時候,一個登山客在狼窩里找到了,誰也不知道這個嬰兒是怎麼在那片荒野里活下來的。
後來被送到了人類世界,但一直沒有父母來認領,或許,他們早就死在了山里。
比起失聯的父母,神希更擔心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。
那些小家伙有能力躲過這場災難嗎?
如果能活著出去,一定要回院里看看。
“泯憐……我想上廁所。”花照雲湊到安泯憐耳邊,帶著哭腔小聲說道。
“去那個箱子後面吧,喬策之前拿了很多黑塑料袋,大家都在那兒解決。”安泯憐輕聲安。
花照雲死死著書包帶子,眼眶紅了一圈,抗拒地搖頭:“我能不能……不去那里上?”
剛才去那個角落看了一眼,狹小的箱子圍一圈,里面套著黑袋子。
那里不僅有各種不明的反,還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悶臭味。
對于從小生慣養的花照雲來說,要在那個甚至會到袋子邊緣的地方蹲下去,簡直比讓面對怪還難。
安泯憐愣住了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勸。
完全理解花照雲的顧慮,說實話,在那個散發著異味的角落里解決生理需求,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。
這時,一個扎著雙麻花辮、戴著黑圓框眼鏡的生輕聲走了過來。
是班上的語文課代表李詩韻,平日里總是文文靜靜的。
溫地拉過花照雲的手,低聲音道:“照雲,我這兒有個單獨留出來的干凈塑料袋,我陪你去吧。你這樣一直憋著,子會不了的。”
花照雲死死擰著書包帶,最終還是在的本能面前妥協了,臉蒼白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走到集裝箱的另一個偏僻角落。
李詩韻一邊細心地鋪著塑料袋,一邊依舊笑瞇瞇地看著花照雲,語氣輕:“照雲,現在已經是末世了。如果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愿意接,以後同學們會很為難的。”
“這次就算了,但以後,請千萬不要再這樣了。”
花照雲聽著這話,心里有些發怵,咬著沒吭聲。
走過去準備下長,卻發現李詩韻還一不地盯著看,眼神在黑暗中亮得讓人不舒服。
“詩韻……你可以先轉過去嗎?”花照雲聲音抖,“我知道了,但我還是不習慣有人看著,好不好?”
李詩韻卻沒有移開視線,角的弧度更深了些,輕聲呢喃道:“我知道呀。我只是好奇,平日里男生們口中的‘神’,上廁所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的……”
花照雲整個人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,一惡寒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李詩韻忽然轉過去,語氣恢復了往常的語調:“開玩笑的,你快點吧。”
花照雲臉復雜地解決完,逃也似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。
魏南國一眼就看出了的異樣,低聲問道:“怎麼了?臉這麼差。”
花照雲搖了搖頭:“沒事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,又小聲問:“南國,叔叔來接我們的時候,真的要把大家都帶走嗎?”
魏南國皺了皺眉,環顧了一圈四周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、神渙散的同學,聲音沉了幾分:“到時候看況吧,直升機位置有限。不過……一定要把神希帶走。”
花照雲點點頭,看向不遠的神希,神平淡。
而此時的神希正在集裝箱糙的壁上,屏息凝聽著外面的靜。
外面死寂一片,只有海風偶爾吹過鐵皮的哨鳴。
項珂、吳一帆、喬策幾人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神希邊。
喬策蹲下,極其細微地開口:“這箱子從里面看不見外面。我們不敢在鐵皮上打孔,現在的怪有智商,我們怕在觀察外面的時候,他們也正過孔盯著里面。”
項珂眉頭鎖,眼神焦慮:“那接下來該怎麼辦?總不能在這個集裝箱里躲一輩子。”
安泯憐也湊了過來,憂心忡忡地指了指渾濁的空氣:“這里的空氣完全不流通。大家的排泄堆積久了,病菌會直接在高溫和廢氣里傳播,這里遲早會變一個巨大的瘟疫室。再待下去,沒被吃掉,也會病死。”
神希贊同地點了點頭,剛醒時聞到的那甜膩又腥臭的味道,確實是危險的信號。
吳一帆臉鐵青,著嗓子問:“那能怎麼辦?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多吃的,我們要怎麼帶走?島上還有什麼地方能去?難道真的要出島?”
喬策從懷里掏出那張他在黑暗中推演了一整天的地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