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希示意魏南國關掉收音機,在手機上敲字:
【這廣播沒提供任何實質信息。政府說“正在尋找對策”,翻譯過來就是他們現在也束手無策。】
這話雖然扎心,卻像一盆冷水讓大家躁的心涼了下來。
沒錯,政府還在,但遠水救不了近火,眼下能救命的只有他們自己。
神希當下決定:【好不容易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,先休息幾天。後面看況,隨時準備出發。】
眾人聽令,紛紛退回集裝箱的暗角落靠著。
魏南國死活要靠在神希後的貨箱上,按他的話說,這方圓幾米只要有神希在,他那顆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才能落回肚子里。
花照雲也跟著魏南國在一旁。
張音挪到神希邊,借著微弱的手機屏看著,眼里滿是心疼。
沒說話,在手機上打字:【小希,這段日子你辛苦了。】
神希側過頭,對上好友擔憂的目,扯了扯角出一抹極淡的笑:“沒事。”
張音抿著,半晌又敲出一行字:【你說,外面那些怪到底是什麼?怎麼會變那樣?】
順勢抱住神希的胳膊。
盛夏的暑氣讓兩人的皮接變得有些黏膩,但在這種地獄般的生存環境下,這種溫熱的反而讓張音到無比可靠。
神希盯著漆黑的箱頂,輕輕打字道:【或許是某種違的生化科技,也或者是隨黑雨降下的外星生。不管是什麼,世界已經變了。】
張音似懂非懂地垂下頭,抱著神希的手又了。
就這樣,一行人在這個鐵罐子里又熬過了三四天。
七月的海島,就像一個巨大的烤箱。
集裝箱表面的深涂層吸收了烈日所有的熱意,鐵皮滾燙,部的溫度一路攀升到了讓人眩暈的地步。
由于空氣完全不流通,缺氧帶來的乏力像水般淹沒了所有人。
神希在中午醒來時,覺大腦陣陣刺痛。
那是在發出最後的預警:這里快要變一座巨大的墳墓了。
不僅是呼吸困難,排泄的異味在高溫下發酵,那種腥臭的氣息混雜著濃重的汗味,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沒人敢開門氣,也沒人敢把廢棄丟出去,這種“絕對的安全”正在變一種慢自殺。
喬策顯然也撐到了極限。
他掉了校服上,出瘦的脊背,額頭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,本顧不上在一眾生面前尷尬。
他挪到神希邊,手指在被汗水浸的手機屏上費力地劃:【神希姐,走嗎?再不走,大家都要在這里活活憋死了。】
神希看著周圍東倒西歪、面紅的同學們,果斷打字:【必須走。】
恐懼雖然依舊如影隨形,但相比于在這里窒息而死,每個人潛意識里都生出了一種對外界新鮮空氣的病態。
魏南國也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熱汗,湊過來打字:【而且這集裝箱里太燙了,我覺肺都要燒著了,該離開了,神希姐。】
神希默默點頭。
喬策在手機上繼續寫道:【地方要換,但集裝箱里的食絕不能丟。】
他掃視了一圈大家背著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絨書包。
這些書包雖然款式荒誕,但在這種時刻,它們了裝載希的容。
【我們盡量把包塞滿。一帆,你的營車還能撐住嗎?】
吳一帆拍了拍綁在後背的折疊車架,眼神剛毅地點點頭。
喬策迅速下達指令:【一帆的營車裝滿一箱,車架上面用膠帶橫向死死綁住一箱。剩下的人,每人書包里全部塞滿高能餅干和巧克力。這樣我們至能帶走三箱。】
可看著剩下那七箱沉甸甸的資,秋可眼底閃過一不舍,試探著打字:【要不讓兩個同學一組,像我和喬策之前那樣合力抬一箱走?】
喬策想都沒想,果斷回絕,字里行間著冷意:【不現實。大多數人的力和心理素質已經支了,抬著沉重的箱子會拖慢整個隊伍的速度。一旦遇到突發狀況,這就是催命符。】
神希看著地圖問:【你已經定好位置了?】
喬策點點頭,指尖落在了碼頭不遠的一棟灰建筑上。
【麥城哥提過,這棟名為“海月公寓”的樓,地勢很尷尬。它既看不見海,也瞧不見林子,周邊連個像樣的商店都沒有。因為沒風景沒配套,開發商破產了,房子賣不掉也租不出,基本屬于爛尾邊緣的空樓。】
喬策在紙上劃出一條路線:
【這種地方怪最。我們沖過去,先在前臺找張房卡,然後所有人上樓鎖死大門。在那里,我們能有正常的通風和排泄條件。】
神希收起刀,打字回應:
【好,聽你的。吳一帆,用你帶的膠帶和那些廢紙皮把營車子包厚一點,盡量減小靜。】
大家開始默默起手來。
雖然前路生死未卜,但得知要離開這個悶熱的鐵罐子,同學們的眼神里竟然閃過一微弱的希冀。
有人在往的兔子書包里塞高能餅干,有人在往青蛙書包里塞巧克力。
這副場景荒誕又心酸。
魏南國一邊塞食一邊嘆氣,他又看了一眼短信里父親發來的那條消息,心里默默念著:爸,你快點來吧,我不知道,還能撐多久。
此刻集裝箱里的空氣已經渾濁到了極限,混合著汗臭、和排泄的異味。
大家連呼吸都放得很輕,因為每多聞一下,那種翻江倒海的作嘔就會沖上腦門。
所有同學都握了手里奇形怪狀的武。
喬策在屏幕上劃出最後的路線:
【從碼頭出發,穿過中間的旅游景區,再往左拐就是公寓。全程大概2公里。】
看到“2公里”這個數字,原本剛吃飽有了點力氣的同學們又愣住了。
在平時,2公里不過是場五圈,十幾分鐘的事。
可現在,那是遍布怪的修羅場,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死神鼻尖上。
這2公里的路,他們可能要走五個小時,甚至更久。
但沒一個人搖頭,留在這里只會窒息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