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臺方寸山，斜月三星。
歲月悠悠，不知不覺間，孫悟空已在中度過了一個多月。
這月余時間，他每日清晨早起，與眾師兄學言語禮貌、講經論道、習字焚香。
閑暇時便去後山掃地鋤園、養花修樹、劈柴打水。
他做得一不茍，挑不出半點病。
因他門月余，菩提祖師升座開壇，為眾弟子講大道真言。
瑤臺之上瑞氣千條。
菩提祖師端坐九品蓮臺，手持拂塵，口若懸河。
“天道無極，萬象歸一，泰，化生萬，故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……”
宏大的道音在大殿回，半空中有金蓮綻放，異香撲鼻。
坐在最前排的悟字輩師兄悟廣，眉頭鎖，死死咬著牙關，仿佛在強行記憶這些晦的經文。
沒過半個時辰，他便雙眼發直，腦袋一點一點，竟是聽得昏昏睡。
其余弟子也好不到哪去，有的抓耳撓腮，有的滿臉迷茫，顯然對這等天地本源的大道難以消化。
唯獨坐在最後排角落里的孫悟空，截然不同。
他盤膝而坐，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。
雙目微閉，角咧開一個夸張的弧度，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狂喜。
祖師講的每一個字，落他的耳中，便自與識海深那部《道德經》相互印證。
千年前，李塵在仙石中為他逐字逐句念誦《道德經》。
那時他懵懵懂懂，強行參悟出了一套吐納功法，知其然，卻不知其所以然。
如今，菩提祖師將天地大道掰開了、碎了，一點點喂進他的腦子里。
以前那些晦難懂的經文，此刻猶如撥雲見日，豁然開朗！
“原來如此！妙！太妙了！”
孫悟空在心中狂呼，他只覺得四肢百骸通無比，那被抑了十幾年的先天靈胎，正在以一種的方式，瘋狂汲取著周遭的大道法則。
瑤臺之上。
菩提祖師講道的聲音未停，目卻極輕微地掃過大殿最末尾的那道金影。
看著孫悟空周那渾然天、幾乎與天地融為一的道韻，菩提祖師握著拂塵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好恐怖的悟。”
菩提在心底暗贊。
他講的這些道法，深奧無比，乃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無上妙法。
別說這些弟子，就算是天上那些修煉了萬載的神仙，聽了也會覺得晦難懂。
可這猴子，不僅聽懂了，而且正在頓悟！
不僅在頓悟，他甚至散發出一與天地同源的古老道韻！
這等悟，這等基，簡直聞所未聞！
“不愧是天地孕育的絕世仙苗。”
菩提祖師收回目，角泛起一極淡的笑意，講道的聲音越發洪亮。
……
夜幕降臨，萬籟俱寂。
孫悟空獨自盤膝坐在簡陋的房間木床上，雙目閉，呼吸綿長。
一道微風順著窗吹。
就在這時，孫悟空的識海深，一道久違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。
“悟空，這一個月，憋壞了吧？”
孫悟空渾猛地一震，雙眼霍然睜開，金的眸子里發出難以掩飾的喜。
“大哥！”
他在識海里瘋狂大喊，聲音都在發。
“你可算醒了！你不在，我這心里總覺得沒底！”
自誕生靈智起，李塵的聲音就陪著他。
整整一千年，一人一猴在石頭里相依為命，早就了不可分割的整。
這一個月李塵徹底靜默，孫悟空雖然表面穩如老狗，心里卻一直懸著。
“穩住緒，別一驚一乍的。”李塵的聲音依舊冷靜平穩，卻也著一欣。
“菩提老祖乃是這方天地最頂尖的大能，手段通天。你剛拜山門，他必然會暗中觀察你的一舉一。”
“我若在那時開口，極有可能被他察覺。”
李塵解釋道：“所以我沉寂了一個多月，這才敢出聲。以後在這方寸山，我們必須小心謹慎。”
孫悟空連連點頭：“我懂！大哥都是為了咱們的安全！我這一個多月可是老實得很，什麼出格的事都沒干！”
“做得不錯。”李塵不吝夸贊，隨後切正題。“這次聽道，覺如何？”
提到這個，孫悟空立刻來了神。
“大哥，那老頭……不對，師父講的東西，太厲害了！”
孫悟空在識海中手舞足蹈，興地比劃著。
“你以前教我的那些《道德經》，我本來只懂個皮，只能用來吸吸靈氣。”
“可聽了師父講道，我覺腦子里的那層窗戶紙全被捅破了！以前死活想不通的地方，現在一眼就看穿了！”
“我現在就算不刻意打坐，的氣也在自行運轉。”
“我覺現在的基，比在花果山時穩固了一倍不止！”
李塵聽完，暗自點頭。
不愧是混世四猴之首的靈明石猴，這悟確實是開掛級別的。
“悟空，你要記住，你這位師父，絕非尋常神仙。” 李塵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他兼儒、釋、道三家之長，所講皆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大道。”
“這等機緣，三界之不知道多人求都求不來。”
“你既然有這等機緣，你必須牢牢抓住。”
孫悟空重重點頭：“大哥放心，我聽道比誰都認真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！”
“聽道還不夠。”李塵話鋒一轉。
“你現在最大的短板，不是悟，也不是基，而是底蘊。”
“底蘊？”孫悟空撓了撓頭，“那是個啥東西？”
“就是見識。”李塵一針見地指出。
“你是個天生地養的石頭猴子，對這方天地的歷史、規矩、法系、天材地寶，統統一無所知。”
“你現在就像是一個空有絕世蠻力，卻連字都不認識的文盲。”
“滿天神佛為什麼高高在上？因為他們活了無數個元會，看過的功法比你走過的路都多。”
“他們隨手個法訣，你連是什麼路數都看不出來，怎麼打？”
“大哥，那我該咋辦？”孫悟空連忙問道。
“去藏經閣。”李塵給出了明確的指示。
“斜月三星的藏經閣，里面收藏的絕對都是三界罕見的孤本古籍。”
“從明天開始，除了每日功課，你所有的閑暇時間，都去藏經閣看書。”
“不要急著去學什麼天下無敵的神通法，就去看那些最基礎的道經、佛卷、雜記、游記。”
“把這方天地的常識、理論，全都死死刻在腦子里！”
“書讀百遍，其義自見，等你把藏經閣里的書看破萬卷，積累了足夠恐怖的底蘊。”
“這對你以後融合萬法、走出自己的大道，有決定的作用。”
孫悟空眼中大盛，雙拳猛地握。
“大哥，我明白了！”
“我明天就去藏經閣！”
“很好。”李塵滿意地應了一聲。
“還有最後一點。”
“在這方寸山期間，為了安全，以後我們只在夜深人靜時聯系。”
“白天不管遇到什麼事，都不許在識海里呼喚我。”
“哪怕是晚上，也不要頻繁聯系，有重要的事再通。”
孫悟空神一凜，鄭重回應。
“大哥放心，我記住了！絕不壞事！”
“好，休息吧，養足神，明天去薅菩提的羊。”
李塵的聲音漸漸沒在識海深，徹底歸于沉寂。
孫悟空深吸一口氣，重新盤膝坐好，閉上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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