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塵看著這只滿臉興的猴子，角泛起笑意。
千年了。
一千年的幽閉歲月，足以把任何一個正常人瘋。
若不是有這猴子作伴，若不是有長生大道的念想撐著，他絕對熬不到今天。
如今，神魂終于穩固。
只要找到合適的天材地寶，重塑一腳絕佳的，他就能真正走出這片識海，去看看這浩瀚三界！
“大哥，等咱們下山薅那些神仙佛陀的寶庫，我一定給你個比我基還好的絕世道！”孫悟空在識海中放聲大笑。
就在一人一猴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時。
“悟空，速來見我。”
一道平淡卻宏大的聲音，毫無征兆地在孫悟空耳畔響起。
孫悟空猛地從床榻上彈起，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。
“大哥，師父我！”孫悟空在識海中快速說道。
“悟空，去吧。”
李塵聲音沉穩，心中卻猜到了什麼。
祖師極在白日里主傳喚，更何況是這種直接傳音的方式。
“這方寸山的安穩日子怕是到頭了，祖師要趕你下山了。”
“下山？”孫悟空連連搖頭，眼底滿是抗拒。
“我不下山，才學了七年本事，還沒學夠呢！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李塵沒有多作解釋。
孫悟空不敢耽擱，立刻推開房門，化作一道殘影，直奔祖師寢殿。
寢殿，檀香裊裊。
菩提祖師盤膝坐在九品蓮臺之上，雙目微閉，周道韻斂。
孫悟空快步走殿，雙膝跪地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弟子拜見師父。”
菩提祖師緩緩睜開雙眼，目落在孫悟空上。
“悟空，你來這方寸山，有多久了？”
菩提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回。
孫悟空老老實實回答。
“回師父，弟子在山中度過了二十二個寒暑，前十五年打雜看書，後七年蒙師父傳授真法。”
“二十二載，也夠久了。”菩提祖師微微頷首，手中拂塵輕輕一揮。
“你既已修神通，便從哪里來，回哪里去吧。”
此言一出，孫悟空如遭雷擊。
哪怕李塵提前打了預防針，真聽到這句話，他還是本能地到一陣恐慌與不舍。
“師父！我不走！”孫悟空猛地直起子，連連擺手，急得抓耳撓腮。
“弟子大恩未報，怎敢就此離去！求師父讓弟子留在山中，哪怕一輩子給您掃地挑水，弟子也心甘愿！”
他是真的不想走。
這方寸山有師父庇護，有無盡的道藏，最重要的是，這里不用去面對外面那些滿天神佛的算計。
他只想在這里安安靜靜地茍著，和大哥一起修煉到萬劫不滅。
菩提祖師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失笑搖頭。
“天下無不散的筵席。”
“你乃天地孕育的靈明石猴，負大氣運，亦有大因果。”
“你在這方寸山躲了二十二年，已經是極限了。”
“你若再不現世，有些人該坐不住了。”
“他們急他們的，與我何干！”孫悟空大聲反駁，死死叩首哀求。
“癡兒。”菩提祖師搖了搖頭。
“你上背著天大的因果，你命中有此一劫，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孫悟空咬著牙，不甘心地說道。
“可是師父，弟子才學了七年，還有好多本事沒學全……”
“該教的，我都教了。”菩提祖師打斷了他。
“三十六天罡、七十二地煞，你皆已門。”
“你識海中更堆滿了藏經閣萬卷古籍。”
“你需要去這滾滾紅塵中爬滾打，去生死間歷經廝殺，才能將這萬卷藏書融會貫通，走出一條屬于你自己的無上大道！”
孫悟空知道師父說得對，但他就是不想下山。
“師父，弟子就再留五年！就五年！等弟子將天罡地煞全部修至大，再下山不遲！”
孫悟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看著不肯松口的孫悟空，菩提祖師眼底閃過一抹，直接祭出殺手锏。
“你若一直留在我這山里，你那位大哥，拿什麼去尋天材地寶重塑？”
“重塑絕頂，乃是奪天地造化之舉。需要的皆是三界罕見的奇珍。”
“我這方寸山是個清修之地，可沒寶貝給他造軀殼。”
“難道你想讓他陪你在這方寸山里，當一輩子的孤魂野鬼？”
一擊致命！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，落孫悟空耳中，不亞于九天玄雷！
孫悟空的作瞬間僵住，前一秒還在聲淚俱下、抵死不從的猴子，下一秒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。
“師父說得對……大哥的，等不得。”
“弟子，下山！”
識海深。
李塵看著這一幕，無奈地捂住了額頭。
這猴子，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剛才那天地的師徒深，合著全是緒鋪墊，一提到重塑，直接速變臉。
但無奈歸無奈，李塵的心底，卻涌起一無法言喻的熱流。
菩提祖師搖了搖頭，眼底卻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贊賞。
“悟空，臨行之前，我再告誡你兩件事。”
“修行之路，猶如逆水行舟，絕不可貪功冒進！”
“你骨絕頂，法力提升對你而言輕而易舉。”
“但你記住了，若自的‘道’跟不上，強行拔高境界，便是空中樓閣，自損基！”
“你的跟腳三界罕見，絕不能毀在急功近利上！”
孫悟空重重叩首，大聲應答：“弟子謹記！絕不貪功！”
菩提祖師站起，緩緩轉過去，背對孫悟空。
“你這去，定生不良，憑你怎麼惹禍行兇，卻不許說是我的徒弟！”
“你若敢吐半個字，我知之，把你這猢猻剝皮銼骨，將神魂貶在九幽之，教你萬劫不得翻！”
孫悟空直起子，眼眶通紅，邦邦邦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師父放心！”
“弟子決不敢提起師父一字，只說是我自家會的便罷！”
“去吧。”菩提祖師背對著他，揮了揮手。
孫悟空站起，深深看了菩提祖師的背影一眼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，轉大步走出寢殿。
“大哥，咱們走。”孫悟空在識海中輕聲說道。
“嗯，走吧。”李塵回應。
孫悟空雙猛地一蹬，形拔地而起。
一個筋鬥雲，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芒，撕裂雲海，直奔東勝神洲而去！
寢殿。
菩提祖師緩緩轉過，走到門邊，著天空中那道遠去的金，久久無語。
良久，他輕長須，發出一聲深邃的嘆息。
“去吧。”
“把這如死水般的三界，徹底攪個天翻地覆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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