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槍支彈藥,別看在後世這些屬于嚴格管控的東西,甚至因為一個玩槍就要坐牢了。
多老爺們兒做夢都想要有幾把槍,很多人去國外旅游就不是去看風景的,而是去玩槍的。
但在九零年代之前,說是槍支泛濫也不為過。全民皆兵、備戰備荒麼,沒槍算什麼兵?
好槍可能不好搞,那種退居二線發給民兵訓練的老槍多的是。不夸張的說,如今的農村地區哪個民兵家里還沒有把槍啊?
加上那些自制的老式獵槍,就是打鐵砂的那種,還有各種原因失在戰場上又被撿到的槍,民間武保有量絕對不低。
城里對比農村雖然不太好搞槍,但也看找沒找對人。
棉紡廠保衛科後院就有一個很大的軍火庫,里面新舊槍支都有,一箱子一箱子的子彈、手榴彈摞得老高,連高擊槍和迫擊炮都有。
這幾年正是混的時候,很多槍支都流到了私人手里,只要肯花錢,買一支槍算啥?
不過呢,一支好槍,哪怕是老掉牙的中正式、三八大蓋,只要好用,也便宜不到哪去,大牙和黑娃兩個沒工作的小年輕哪里能買得起?
李輕舟從兜里出幾張大團結,還有一些在鄉下用不了的票證,遞給了大牙。
“不讓你們掏錢,我有錢了。”
大牙一把搶過錢和票,簡單一數,不由得大怒:
“好你個狗東西,你居然敢私藏小金庫?黑娃,上,弄他!”
黑娃從善如流,拳掌的想要逮著李輕舟收拾:“好啊,平時讓你出點錢像是要了你命,真會裝哈?
虧我們兄弟還以為你沒錢,費勁拉的找錢給你準備行李,你個狗東西居然私藏了這麼多錢?
老實代,你還有多錢沒拿出來?”
李輕舟連連求饒:“隊長,別開槍,你聽我狡辯。”
“你小子還不趕說,小心老子一槍斃了你。”
“我去找楊寡婦了,把我住那個小院兒賣給了。”
摟著李輕舟脖子收拾他的大牙和黑娃聞言都愣住了,默默的放開了李輕舟,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。
房賣了,就說明李輕舟真的沒有退路了,當然,就是不賣房,他也沒什麼退路可言。
李輕舟他母親去世以後,他爹速再娶,拋棄了才十三歲的李輕舟。那個傻貨早已把家庭拆得干干凈凈,從此父子之間毫無親可言,李輕舟哪還有家啊?
“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賣給別人也好啊,為啥要賣給楊寡婦?”
“是啊,拿的錢也是你爹掙的,這不是左手倒右手麼?便宜都被占了。”
李輕舟無奈的笑了笑:“時間太張了,我等不起。
給也好,最起碼能落著些錢,總比一分錢撈不到要好。
再說了,我還要靠著他們一家弄死那老東西呢,整倒了他們一家,我還怎麼讓那個老不死的死無葬之地?
親自出馬?老子還怕臟了老子的手呢。”
大牙和黑娃都笑了:
“你個碎慫,還是那麼歹毒。”
“是啊是啊,你這家伙心眼兒太壞了。”
一套小院子,換一個心里舒暢,這買賣不算虧。李輕舟作為一個了解歷史走向的現代人,大概知道未來幾年會發生什麼。
他和大牙、黑娃不一樣,哪里會把一個破房子放在心上?
“去了鄉下,以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了?”
大牙和黑娃有些傷,舍不得好兄弟走。
李輕舟輕輕的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
或許會回來看看你們,也或許會一直留在鄉下,也可能去別的城市看看,隨緣吧。”
“沒事兒,咱們都還年輕,以後有的是時間,說不定啥時候就重新聚在一起了呢,對不對?”
“對,到時候咱們還是所向披靡的鐵三角。”
年的傷總是短暫的,沒一會兒,三人又興致的研究開了,陜北是什麼樣子的,去那里要帶什麼東西,當地的漂亮姑娘多不多……
李輕舟要去的地方是米脂縣,自古就有米脂婆娘綏德漢的說法,本就急著找人雙修的李輕舟一聽米脂二字就著迷了。
要不然他為啥變得那麼好說話?
三個小青年討論的熱火朝天,晚上,大牙母親回來,聽說李輕舟想學學簡單的醫療衛生知識,給他介紹了一個人。
“小舟,姨前兩天認識廠醫務室的一個護士,和男人老家都是陜北的,明天我跟說一聲,你過去找找他們兩口子吧,準沒錯。”
“是嗎?那一個陜北人怎麼來咱們這邊上班了?”
“是隨軍家屬,男人在咱們這邊當兵,轉業進了咱們廠,把也調過來了。
兩口子前幾天才開始上班,孩子都還沒接過來呢。”
大牙一聽,連忙說:“還等啥明天啊?現在去吧。輕舟過兩天檢,接著就該上車走了。”
“你這孩子,大晚上打擾人家不好。”
“都是革命同志,有啥不好的?走走走,現在就去。”
大牙拉著李輕舟,催著他媽出了門,一起朝著廠第三家屬院走去。
這個家屬院在塬上,距離不近。
工人日常都是爬坡上下班,居住條件也很一般,都是一排排瓦房,一家人一個十幾平方的小房子是常事,平均居住面積還不如老家屬區呢。
但這邊配套的公共設施卻比老家屬區要好,有職工大禮堂,有天電影院,有澡堂、理發室和學校,李輕舟那個繼弟李就是在這里上學的。
這里大都是四戶人家圍著一個小院兒,中間種著一棵洋槐樹。
大牙他媽帶著他們三個小青年來到一個小院子,大牙他媽認識的那個護士去自來水龍頭那里排隊挑水了,只有男人在家。
這人有些不茍言笑,看似嚴肅,但卻非常熱心,大牙他媽把來意一說,他讓幾人坐下,就開始給李輕舟講解一些注意事項。
“陜北地形地貌與陳倉不同,平均海拔還要高一些,冬冷夏熱,幾乎全是坎坎。
一個公社能有上千條,坡陡深,水土流失嚴重,經常出現山洪、塌方或是地陷。
這種環境下非常容易迷路,當年國民黨和小鬼子圍剿八路軍就經常迷失在那些數不盡的坎坎里,被游擊戰打得暈頭轉向。
最危險的是那種雨水常年侵蝕下形的空,看似好好的,其實就表面一層土殼子,一腳踩中就掉進去了,有的能有幾十米深,摔不死也得被困死在下面。
另外就是當地的地勢存不住水,干旱是常有的事,經常要跑幾里地去挑水,甚至連喝的水都不富裕。
一家人一天只用一盆水也不稀罕,也就自然談不上衛生了。
你最好帶些明礬用來凈水,喝水的時候徹底煮開再喝,別和當地老百姓一樣喝生水。
人家習慣了,喝了沒事,你喝了說不定會肚子疼,到時候水土不服了搞不好會要命的。
至于打獵,呵呵,我勸你不要異想天開,就那種環境,信不信你還沒打到獵,就可能摔死在某個里?”
大牙不服氣了:“也就是說陜北不缺獵了?當地就沒有人打獵吃的?”
“確實有人靠打獵換糧食吃,就是之又,大部分人還是種地。
但陜北干旱貧瘠,肯定不能和人家東北大山里比了,但也確實是有不野東西。
野羊、羚羊、狍子、狐貍、狼、獾子、豹子、兔子野、野鴿子……多了去了。
就是因為地勢原因,陜北的野能藏的坎坎太多,不好打。
野都很,輕易不跟人打照面,遠遠的看見人就跑。而且它們很會爬坡上坎,經常在山梁上活,輕易不下山,更不可能靠近村莊。
你偶爾能看得著,但你就是追不上,它們始終和你保持著距離,僅僅是想要靠近它們就能累死人。
太遠了你打不中,打中了你也取不下來。這也就是我說你還沒打到獵就可能摔里的原因。
這還是白天,晚上更危險。
狼、豹子活的時候都是晚上,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見,有槍都沒用,山里的農村經常有老百姓養的豬羊被叼走,就連老人小孩也可能慘死口。”
李輕舟恍然大悟,原來是產出與投以及危險程度不正比,所以當地才沒什麼人去打獵。
幾人正說話間,那個護士回來了,男人接過手里的扁擔,換來給李輕舟他們科普基礎的醫學知識。
這年頭各種消炎藥已經在普及了,青霉素、土霉素、慶大霉素、四環素等藥都有,片劑藥也不,消毒水更是便宜,對付個簡單的冒發燒拉肚子還是不問題的。
李輕舟一個人生活,冒發燒了得自己照顧自己,對這些大概知道一些,一聽就懂。
既然是人,一事不求二主,李輕舟干脆拜托幫忙弄一些藥備著。
如今雖然有了各種各樣的藥,卻不是平常人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,只有在醫療系工作的會有一些便利。
商量好事,此時時間已經不早了,李輕舟真心實意跟兩口子道了謝,正準備出門的時候,恰好看見門後掛著個布袋子,袋口扎著,出一鐵管。
“這是?一把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