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提醒李來財一句,但轉念一想,像這種智商的朽木,基本已經沒救了,自己還是省點口水吧,多一事不如一事。
拿了斷親書從街道辦出來,李輕舟還沒說什麼,李來財昂著腦袋,擺出一副老子高高在上的態度,指著李輕舟的鼻子罵道:
“狗東西,如今你已經不是老子的兒子了,滾去鄉下之前別來礙老子的眼……
畜生啊,真踏馬的就是個畜生,只顧著自己,你知不知道你都把你媽為難了啥樣子?
半夜還在燈下加班加點的趕制被褥,你自己是沒有麼?非得準備新的?
老子我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……”
李輕舟微笑著,李來財說一句,他就點點頭,一副乖寶寶的模樣。
正當李來財越來越激,嗓門越來越大,準備抒發一下他對自己新老婆的時,異變陡生。
只見李輕舟掄圓了胳膊,啪的一個大耳刮子在了猝不及防的李來財臉上,打的李來財一個趔趄,鼻頓時就竄出來了。
“狗東西,都跟老子斷親了還擺你長輩的臭架子?
你是個啥東西嘛,你額滾額就滾?你個虧了先人的貨,就你也敢指著爺爺我的鼻子罵?
呵呸!”
李來財懵了,一臉的不可置信,這一刻,他仿佛都忘了自己在哪里,忘了發生了什麼。
半晌,他才回過神來,整個老臉都扭曲了。
街道辦門口人來人往,李來財被親兒子了一掌不說,還被吐了一臉,哪還忍得住?
這下李大老爺徹底紅溫了:
“呀………呀…老子要弄死你個小兔崽子!”
“你先人把人虧了,生下你這個二桿子貨,整個一個瓜慫。
呀什麼呀,來,打啊,來來來……
老子站著不讓你打,打了我,我可就不去下鄉了哦~
幾百塊錢,還有那麼多票證,全都要打了水漂哦!”
“老子不管,老子就要弄死你。”
“額賭你不敢!
你要還是個爺們兒你就手,沒卵蛋碎慫就別學人家放狠話。”
李來財老臉通紅,目眥裂,三個拖油瓶都差點拖不住他。
“行了!你還有個當爹的樣麼?來的時候怎麼跟你代的?我讓你不要來不要來……
還嫌不夠丟人麼?走,回家去~”
楊寡婦一聲令下,李來財頓時乖的跟狗一樣,低著頭,咬牙切齒的撂了兩句狠話,扭頭就走。
這場面,看得周圍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哄堂大笑,李輕舟也忍不住跟著笑:
“哈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,真好玩兒!”
他就喜歡看李來財這種看不慣自己,但又干不掉自己的模樣。不為別的,就圖一個心舒暢,當然,順便也能為原出口惡氣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不知不覺間,知青出發下鄉的日子到了,去陜北的隊伍率先出了街道辦,登車朝著火車站而去。
他們要作表率麼,就好比後世商家的虛假廣告,是不是那麼回事兒先不管,氣氛先搞起來再說。
街道辦甚至還搞來一輛帶著擴音喇叭的大卡車,卡車上扎著彩旗,掛著醒目的標語。
頭前那輛卡車上還載著一支鑼鼓隊,咚咚鏘、咚咚鏘的敲著。
那家伙,那場面,那是相當熱鬧啊,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紅旗招展,人山人海。
好吧,人山人海就算了,除了下鄉知青的家人朋友和一些看熱鬧的閑人,沒人會關注一群小年輕即將去向何方。
即便是車上的小青年激的滿臉通紅,熱淚盈眶,也與別人無關。
那些匆匆而過的路人,不過是投來漠不關心的一瞥罷了。
李來財和楊寡婦一家正忙著收拾李輕舟住的那個小院兒,沒工夫搭理李輕舟。
大牙和黑娃也沒在街道辦門前的送行隊伍里,李輕舟行李多,自己背著不方便,他們替李輕舟背著行李先一步趕到火車站,并且買好了站臺票等著了。
卡車車隊發出巨大的噪音,招搖過市,李輕舟卻仿佛渾然未覺,還有閑心觀察同行的知青呢。
去陜北的隊伍一共十九人,十三個的,六個男的,男比例相當懸殊。
而且這些孩年齡都不大,正是青春曼妙的年紀。
雖然們穿的都很老土,不是綠仿軍裝就是黑白灰三的春秋裝,服上還打著象征著勤儉的補丁,頭發梳辮子,不是一就是兩,千篇一律。
即便是們不刻意打扮也不施黛,本卻帶著一種青春的氣息。
作為一個老,李輕舟早已過了那種貪浮華與裝扮的年紀,欣賞眼更多是歸于本質了。
不得不說,這個年齡段的孩兒值真的很能打,與那些三四十歲的人完全不同,自帶buff加。
往那一站,啥都不用做,啥話都不用說,那種純天然的青春很自然就蓋過了靠著化妝品、服、新發型來拼命抬高價的老人。
李輕舟與那些膽小的小年輕不同,他看那些知青就是大大方方的看。
不像他邊那個滿臉雀斑的矮個子,想看不敢看,只敢裝作看別的地方,瞟一眼就趕挪開視線,跟做賊似的。
其中有個高個子孩兒被李輕舟毫不掩飾的眼神激怒了,像是個憤怒的母保護崽子不被大老鷹叼走,一把把一個材很好的孩兒護在後,沖著李輕舟狠狠瞪了一眼。
李輕舟能慣著?
老子又沒準備做啥,好吧,就是準備做啥了,不也還沒行呢麼?瞪老子做啥?
你瞪我,我就瞪你!
高個子孩兒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敢這麼囂張,一時間沒了主意,自己反倒手足無措的愣在當場。
李輕舟都轉移視線了,還在呆呆的看著李輕舟。那模樣,簡直和一個花癡對李輕舟一見鐘一模一樣。
直到的朋友拉了拉的袖子,這才忙不迭的收回視線,小臉刷的一下紅了。
李輕舟卻像是啥也沒發生一般,轉而看起了風景。
春暖花開,陌上行人不是歸來,而是遠去。
一路喧鬧著來到車站前面的廣場,知青們下車列隊,前別著大紅花,聽領導訓話。
李輕舟懶得聽,更懶得鼓掌好,左顧右盼的。
好不容易等領導講完了話,知青們緒高漲,這一刻,他們應該是真的懷著崇高的理想排著隊進了車站的。
至于到了農村後能堅持幾天,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
李輕舟一行去陜北的隊伍最先出發,卻是最後進站。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,知青辦的一個干部才帶著他們進了站,去坐一趟前往西京的列車。
大牙和黑娃早已等的不耐煩了,他們早早的就等在這里,卻一直沒見李輕舟,還以為出了啥事呢。
直到李輕舟跟著隊伍走過來,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,率先提著行李上了車。
不要以為知青下鄉的路上會被安排的很好,尤其是那些行李帶的比較多、又沒有專門的知青車廂的,搞不好連座位都混不上。
這一路遠著呢,先是坐大半天火車到達西京,換乘去銅川的火車。
從銅川車站下車後就沒有火車可坐了,改乘汽車,不一定是客車還是卡車,反正有什麼坐什麼,一路顛簸著去延安,再從延安往綏德,最後再從綏德到達米脂縣。
到了米脂縣等待知青辦分配,接著再坐車到下面公社,從公社再坐牛車馬車或是干脆步行到某個生產大隊。
若是生產大隊有知青點可以集中安置還好,若是打散安排且這個生產大隊由很多生產小隊組的,可能還要再翻山越嶺跑到某個生產小隊。
這個年代的通條件就這樣,別看沒出省,路上需要花費個幾天幾夜再正常不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