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改啊,很多南方的朋友不知道是啥意思,其實和招娣、來娣沒啥區別。
家里一直生孩,想兒子想瘋了,就在兒的名字上做文章。
改,就是不要孩了,要求改個別,求著老天爺保佑這個孩兒的爹媽下一胎生兒子。
不用說,宋改蘭的爹媽肯定是一連生了七個孩兒,七仙下凡啊,實在是頂不住了。
不過宋改蘭沒有說六個姐姐的況,應該也不會特別好。
那年月,生了孩子,尤其是孩,直接扔到尿盆子里溺死的也不是沒有,甚至手的都不一定是嬰的爺爺和老爹,也可能是親娘。
孩子多了就沒那麼金貴了,現代社會的孩子法律保護,慣了各種權利,生命權,生存權,教育權……很難想象當年的殘酷。
對比之下宋改蘭都是好的,被爹媽養到了十幾歲,最後是三年自然災害時期太困難了,這才讓人把領走了。
“三年自然災害過後,各地條件好了很多,賣刀的生意也好了很多。
慢慢的,我也能吃飽了,終于不再是皮包骨頭了。
那年冬天,我們趁著黃河封凍過了黃河,到了陜北這邊,那個中年人又弄來兩個孩兒,于是路過這邊時,就把我留在了現在這個家。
我知道我會有這一天的,就是不想待在陜北,這邊窮,比我老家還不如。
但是沒辦法,我鬥不過那個人,當時我生病了,喝了點藥,迷迷糊糊的,一覺醒來就已經了別人家的兒媳婦了。
陜北窮啊,尤其是白家店村,基本上年年都得去要飯。
哪怕是我生孩子的時候,還沒有出月子,就得抱著孩子領著瞎眼婆婆一塊兒去逃荒。
我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麼有本事的,年紀大,脾氣也大,不都打人,打得我不了,幾次都想從村旁土崖上跳下去,一了百了。
後來我還沒跳,我那個男人先瘋了,瘋得厲害,大冬天的不穿服就往外跑。
就這麼過了兩年,前不久他一頭扎到崖下面,摔得眼珠子都崩出來了。
我公公婆婆罵我掃把星,說是我克夫,這才害的他們兒子慘死。
婦主任告訴我,如今國家支持寡婦再嫁,讓我走。”
李輕舟不解了:“那你為啥還要……”
“為啥還要跪在支書家里求人家,讓他配合我裝模作樣的自尋短見,而不是趕改嫁?”
“對。”
“不是我故意不帶孩子改嫁的,主要是背上克夫的名頭,我也嫁不了什麼好人家,說不定還不如現在呢。
但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,最重要的是我沒辦法帶著孩子走,我那個婆婆別看眼瞎,心眼兒多著呢。
們兩口子之所以如此苦罪的都要活著,就是因為他們有孫子孫,還有盼頭,還有活著的意義。
所以他們寧愿一起窮死,也得把倆孩子留在他們邊。
盼頭只是盼頭,擋不住肚子真的啊,我說的家里斷糧兩天是真的,全靠野菜、榆錢頂著呢,是真的困難,不是假的。
所以兩個老東西允許我找人,找誰都行,找幾個都行,但就是不讓我帶走孩子。
他們的心思誰都知道,無非就是想找個上門男人拉套,替他們養大孫子孫,你不就是他們的主要目標麼?
要不然,我那個婆婆會著我把自己洗干凈了送上門?”
難怪初見宋改蘭時一臉菜,原來真是吃野菜吃出來的啊?
李輕舟有些無語,都怪自己太心急了,沒了解清楚村里的況就敢找支書講條件,還是他主提出來的,不能全怪人家坑他。
人家就是小小的演個戲,哭哭窮,準備要個仨瓜倆棗的,他自己非要往坑里跳的,拉都拉不住,怪的了誰?
也難怪宋改蘭那個瞎眼婆婆會選中自己當冤大頭,不就是因為自己給錢太大方了麼?
也就是支書和宋改蘭心沒那麼狠,要不然,他整個人都得被人家生吞活剝了,洗得一不剩不說,還得挨收拾。
宋改蘭見李輕舟皺著眉頭,還以為李輕舟不滿支書,連忙說:“你不要怪支書,他也是沒辦法了。
你有什麼氣盡管撒在我上,我命賤,那麼苦的日子都熬下來,啥都遭得住。”
李輕舟無語到家了,也不知道宋改蘭的死鬼男人得有多變態,讓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。
“我沒生氣,干嘛要朝你撒氣?”
這下到宋改蘭不會了,轉過頭,怔怔的看著李輕舟:
“你不生氣?
我們算計了你的錢,還要算計你這個人啊,你為什麼不生氣?你怎麼能不生氣呢?”
李輕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。
難道跟宋改蘭說自己是因為才功踏修行界,才功打開自己的空間外掛,自己謝還來不及呢?
難道告訴自己一旦開啟空間,開始修煉,就注定未來能吊炸天,并沒有那麼怕被別人收拾了?
“不說這個,反正我有我的原因,你就當我傻吧。
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?難道不怕我真的把你趕走,從此不再搭理你嗎?”
“不怕,我又沒想著一直攀扯著你,讓你養我們一家。
而且我已經得著錢了,度過這段青黃不接的時日不問題。
你隨時都能把我趕走,只要你不覺得自己吃虧就行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我要是那麼想不開,恐怕早就死了。我是真想過死的,不開玩笑。
可是看著我的兩個娃,我又舍不得了,千錯萬錯,我的兩個孩子沒錯啊。
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就被人強行帶到這人世間吃苦罪,我實在不忍心拋下他們。”
李輕舟好奇了:“那你現在是啥意思?你來找我,不怕我迷上你了?到時候不就被你公公婆婆謀得逞了麼?”
宋改蘭笑了:
“得逞啥啊?你得逞還差不多。
沒有我配合,沒有支書配合,一個重病臥床的死老頭子,一個瞎眼的老太婆,能翻起什麼浪花?
你也別把我當什麼好人,我也心狠著呢。
你知道家里有勞力的,哪怕只有一個的,哪怕就是個半勞力,只能領六個工分,也不能辦五保戶吧?”
關于這個,李輕舟大致是知道的,原才十三歲就被父親拋棄,怎麼可能不被居委會關注?哪怕不符合呢,又怎麼會沒接過此類政策?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呵呵,那你知道我們這邊的政策是爹媽哪怕有一方還在,哪怕是母親改嫁了,孩子也不能按困難兒領補助麼?”
這個李輕舟就更知道了,原不就是如此?別看上面有政策,但實際實施的時候肯定不會那麼簡單,最起碼得符合規定吧?
後世社會也不允許隨意拋棄自己的孩子,好嘛,某人離婚了,或是另外一半不在了,直接不要孩子了,那怎麼能行?
可以帶著孩子另娶或是改嫁,但是想逃避責任?都是年人了,不要那麼稚好不好?
真的不要臉了,黑著心腸就是不養自己的孩子,可以!進監獄去接勞改造吧,孩子國家養了。
“我不想扔下我的孩子,又不想讓兩個壞人過得舒服了,也就只能留下來接著吃苦了。
反正離開又不一定能福,對不對?
你給的那些錢支書留了一小部分,剩下的全是我拿著的,心里有底氣了。
不就是困在一塊兒遭罪麼?我就不信兩個老不死的能得了!
反正我在一天,兩個老東西就不可能為五保戶,只要我就這麼拖著,拖到兩個老東西死了,我家的日子就會好一些。
至于你,只能讓你吃點虧了,我家沒有其他的,只有我,你不喜歡,那就當買個教訓吧。
以後千萬不要那麼傻了,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裝窮。無論誰問你,你都說從家帶來的錢和糧票花完了,也就沒人算計你了。”
“啊?還有人要算計我?”
“嘻嘻,你覺得呢?這樣,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吧,聽完你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