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是老七,下面還有個弟弟,對吧?”
“嗯,你剛剛不是說了麼?”
“對,我要講的故事,就是有關于我弟弟的。
別人都說三年自然災害是從五九年開始的,但我們那邊不是,我們那邊五八年收就不好,大食堂打來的稀粥能照人影。
所以到了五九年,我們那邊已經有人打著走親戚的名號出門逃荒要飯了,其中就包括我們家。
你逃過荒要過飯麼?”
李輕舟搖頭,他怎麼可能要過飯呢?不對,上班掙那個窩囊廢好像和要飯也差不到哪兒去吧?
“那你可能不懂,我給你解釋一下吧。
自古以來,逃荒要飯最怕的不是累和危險,都要死了,還怕啥?
逃荒要飯最怕的是跑錯了地方,去的不是有糧食的地方,而是錯跑到了更困難的地方。
更怕滿世界都困難,舉目四顧,居然無可去了。”
李輕舟恍然大悟,那幾年確實是難,除非某些特殊的地方,比如東北大糧倉,那里倒是基本上能吃飽。
“逃荒要飯名為逃荒要飯,其實也給人打零工,甚至東西,反正只要能活下去,坑蒙拐騙那是無所不用其極。
當時我大姐、二姐、三姐、四姐已經嫁人,爹帶著我五姐、六姐、我和我娘,一家人先是去了縣里,發現還是吃不飽肚子,就又朝著省城方向走。
每到一個地方,我們娘幾個就去要飯,我爹去找活,不管干啥,反正只要人家要,我們就給人做工換飯吃。
很有地方能接收一家人的,我們一家不得不分開,就這麼做工,沒工做就要飯,還得躲躲藏藏,避著工作隊、聯防隊,日子苦得比吃黃連都苦。
我幾個姐姐長得都很好看,因為我娘長得漂亮,別看生過好幾個孩子了,也是很漂亮的。
人家不知道我爹還活著,經常有人問要不要留下來過日子。出去要飯,每次都能要來很多,我五姐六姐更是經常有人說。
那段時間我爹總是打我娘,我當時小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突然有一天,我娘被打跑了。
後來,我爹帶著我們到去找。
找了好久好久,跑了很多地方,等到我爹終于把我娘找回來時,的肚子大了。
我單純的以為是的浮腫了,還很擔心。哪知沒過多久,我娘居然給我們生了一個弟弟。
我爹很高興,說是幸虧給我起了個好名字,老天保佑,終于有了傳宗接代的男丁。
但又難得直嘆氣,在那個大家都吃不飽飯的年代,孩子生下來又該怎麼養活呢?
我爹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嫁兒,誰能幫他養活兒子,他就把我姐嫁給人家,不管對方做什麼的,長什麼樣,多大年紀。
我五姐六姐陸續嫁了出去,我爹有人幫著養活兒子了。
就這麼又過了幾個月,突然有一天,工作隊上門把我們帶走送回了老家。
我不知道是誰舉報的,也不想知道,只知道那時候手里有錢都買不到糧食。
一個金鐲子,也就能換一袋子小米,一塊大洋,也就是換點紅薯干、柿餅。
為了保住能傳宗接代的兒子,沒兩天呢,我就被幾捧紅薯干換走了。
一切都為了有個兒子,呵呵,哪怕這個兒子很大概率不是自己親生的,哪怕要把閨賣了,也要養著這個兒子。
為了這個目的,可以拋棄一切,甚至可以死。
你說,可笑不?”
可笑不可笑的李輕舟不知道,他只知道宋改蘭他爹大概率是瘋了,里面的齷齪很明顯不是宋改蘭說的這麼輕描淡寫,剖開來看能把人惡心死。
“媳婦兒又如何?親閨又如何?人不要臉起來,可啥都不說了。
別管是陜北,還是在我們老家那邊,青黃不接的時候,一升小米就可能換一個媳婦兒,人沒你想的那麼金貴。
你多給了,在別人看來就是傻,不算計你算計誰?算計那些同樣吃不飽飯的窮蛋?
你得明白,倉廩實而知禮節,食足而知榮辱。現在在你的邊的不全是老實善良的老鄉,也有很多毒蛇與狼。
所以啊,就你這樣的,簡直堪稱香餑餑了。
人家要是不給你下個套讓你鉆,那都是浪費老天爺給的大好機會,要天打雷劈的。”
李輕舟也知道自己有很大的不足,對人的惡理解的不那麼深刻,過于天真,過于善良,甚至有些傻。
但是沒辦法,自己是在一個安全,法治越來越完善,資供應又十分富的社會環境中長大的。
從小接的教育就是讓他們誠實守信、禮貌善良、有公德,有責任,知敬畏,講法律。
打個架都是大事了,更何況其他?
哪怕他一直以為自己并不是什麼好東西,還一再調低道德底線,也和純潔善良的小白兔沒啥區別。
不切會到疼,不上過幾次惡當,不在殘酷的生活爛泥里爬滾打一遭,就他這種擺爛選手,就能和夜夜到肚子里直反酸水的壞人比爛了?
論到心狠,論到底線之低,人家能輕松甩他三條街。
“水開了,你先幫我打水吧。然後把被褥拿到腦畔上去。
等下我洗完澡,你要是還想聽,我可以給你講講村里的事。
你悉悉,大概做個了解,也好心里有數。”
“好。”
李輕舟作很麻利,很快就打好了水,又把炕席和被褥一腦全抱到了腦畔上。
宋改蘭也不磨嘰,一邊緩緩下服,一邊問李輕舟:
“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在外面,而不是去屋里麼?”
李輕舟哪知道宋改蘭是什麼病啊,反正在他看來,一般人是沒有這種癖好的。
“因為我見的太多了,不想也被人堵在屋里。
天下沒有不風的墻,寧讓人知,莫讓人見,寧讓人見,莫讓人抓,只要死不承認,那就啥事都沒發生。
明白麼?”
李輕舟滿頭黑線……
宋改蘭卻咯咯笑了起來,笑得渾圓一陣。
“要幫我洗澡麼?”
李輕舟接過皂,溫的拭著人曼妙的,也不知道是什麼質,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,材依然絕頂。
尤其是那如著香氣的水桃般的碩果,簡直讓人不釋手。
“哎呀,你那麼小心翼翼的干啥?不敢用力啊?又不是臉和脖子,你還怕留個印子麼?”
李輕舟聞言只好加大了手勁兒,頓時,晚風中就有了妙的音樂。
“別,我自己來…哎呀,我洗洗頭…”